圣地,瑪麗喬亞。
權(quán)力之間。
這里是世界的頂點,一個不容許任何光線直射的房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云海翻騰,窗簾卻死死拉攏,只留下幾道縫隙,投射出壓抑的光束,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照得一清二楚。
五個身影散落在沙發(fā)上,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權(quán)柄。
“空,似乎越來越有主見了。”
留著長白胡須,額頭有點狀疤痕的財務(wù)武神·拓普曼·沃球利圣,用拐杖輕點地毯,聲音聽不出溫度。
“削減底層軍費以補充‘天上金’的提議,又被他頂了回來。”
“威望太高了。”
身穿白色道袍的光頭劍士,伊贊巴隆·V·納斯壽郎圣,懷抱初代鬼徹,雙眼閉合,拇指摩挲著刀鍔。
“和羅杰、白胡子那幫人周旋了太久,他大概忘了,誰才是他的主人。”
“是該讓他挪挪位置了。”金發(fā)巨漢,杰加爾西亞·薩坦圣的聲音如同悶雷。
“全軍總帥的職位,一直空懸。”
“給他至高的榮銜,將他請來圣地頤養(yǎng)天年。這樣,也能讓海軍清醒一些。”
“不錯的提議。”納斯壽郎圣的拇指,在初代鬼徹的刀鍔上緩緩摩挲,“那么,元帥之位?”
“戰(zhàn)國么?”沃球利圣沉吟。
“他雖然也滿口正義,但至少懂‘秩序’,識大局。”
“不像卡普那個混蛋,除了打架什么都不聽。若非他的名聲還有用,早就該處理了。”
“澤法也快到頭了,一心想著退休教書,沒了銳氣。”謝潑德·十·彼得圣總結(jié)道,“我們在海軍高層的影響力,的確在減弱。”
房間重歸寂靜。
他們是世界的王,可海軍這把最鋒利的刀,竟有了脫離掌控的跡象。
這讓他們很不舒服。
“咔噠。”
納斯壽郎圣歸刀入鞘,清脆的響聲,如同給某種命運下了判決。
“我們需要新鮮的血液。”
“替我們,在海軍的心臟里,重新釘下一顆釘子。”
這個提議,讓其他四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說起來……”
納斯壽郎圣的聲音幽幽響起。
“那個叫凱恩的新人。”
風(fēng)暴之子,凱恩。
這個名字一出,空氣中的氣氛微妙起來。
“摩根斯那只蠢鳥,倒是會起外號。”彼得圣的手指在沙發(fā)扶手上輕點。
“履歷很干凈,海軍遺孤,根正苗紅。但他的崛起,太快了。”
薩坦圣的眼神帶著審視:“關(guān)鍵是他的能力,自然系·風(fēng)暴果實。這顆果實自八百年前就下落不明,圖鑒里只剩一句‘行走的天災(zāi)’。”
“開發(fā)到極致,一人即軍隊,甚至能媲美古代兵器。竟被這么個小鬼吃了。”
“正因如此,才需警惕。”農(nóng)務(wù)武神瑪茲圣聲音低沉。
“他的聲望太高了。”
“看看他在授勛儀式上的演講。”
納斯壽…郎圣從手邊拿起一份報紙。
頭版,正是凱恩發(fā)表演講時光芒萬丈的側(cè)臉,標(biāo)題是《海軍之魂,新時代的炬火!》。
“‘?dāng)[脫冷氣,只是向上走’?”
“‘此后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納斯壽郎圣念出這兩句,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寫得不錯,很有煽動力。”
“但是,正義感過剩的家伙,最麻煩。”
“唯一的光?”
薩坦圣嗤笑,譏諷毫不掩飾。
“狂妄。”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光,只能是伊姆大人。”
彼得圣搖了搖頭,像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正義?在這片海上,我們說的,才是正義。”
“一個滿腦子虛無縹緲東西的家伙,力量越強,對‘秩序’的威脅就越大。”
“所以,這次召見,很有必要。”
納斯壽郎圣起身,走到巨大的窗簾前,俯瞰下方云霧繚繞的世界。
“把他帶到瑪麗喬亞,帶到權(quán)力的中心。”
“讓他親眼看看,他信奉的那套東西,在真正的‘世界’面前,是何等可笑。”
“給他一個選擇。”
“如果他夠聰明,懂得何為真正的‘秩序’與‘利益’,我們不介意給他一步登天的機會。”
“可如果……”
納斯壽郎圣的手,按住了初代鬼徹的刀柄,眼縫里寒芒閃動。
“他只是個滿腦子天真幻想的蠢貨……”
“那就趁他還沒成長為第二個‘卡普’之前,讓他消失在偉大航路的某次‘意外’里。”
“一個天才的隕落,還能順便敲打空和卡普。”
“同意。”
“同意。”
“附議。”
……
一艘掛著世界政府旗幟的白色軍艦,正以極快的速度,破開海浪,駛向紅土大陸。
甲板上,凱恩披著他那件嶄新的少將大衣,海風(fēng)將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眺望著遠處那仿佛連接天地的紅土大陸輪廓,心里盤算著即將到來的會面。
五老星?世界的王?
在凱恩眼里,那不過是五個坐擁全世界最大違紀(jì)值金礦的老頭子罷了。
這次召見,是危機。
更是天大的機遇。
“風(fēng)險越高,回報越大。”
凱恩心中冷笑,他現(xiàn)在最不缺的,就是膽子。
“凱恩少將。”
身后,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CP0特有的、令人不適的高傲。
“馬上就要到達紅土大陸了,最后提醒你一次。”
“圣地瑪麗喬亞,是神的居所。到了那里,收起你在海軍本部的那一套。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最重要的是,管好你的嘴。”
另一個CP0接著話茬,敲打的意味十足:“在五老星大人面前,即便是元帥空,也必須跪下回話。”
“無論大人問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是’。”
“任何多余的解釋,都可能讓你,甚至你的上級戰(zhàn)國,招來滅頂之災(zāi)。”
“我們這是為了你好,懂嗎?少將。”
這番話,聽起來是提醒,但那高高在上的語氣,跟訓(xùn)狗沒什么兩樣。
凱恩回過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春風(fēng)和煦的笑容。
“多謝兩位長官提點。”
“我凱恩自幼生長于海軍,最懂的就是‘規(guī)矩’。”
“作為正義的利劍,我當(dāng)然會對世界的掌舵者,保持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內(nèi)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給我下馬威?就憑你們兩個面具都摘不下來的打手?’
凱恩的目光重新轉(zhuǎn)向海面,眼神深處,一縷微不可查的青色氣流悄然逸散而出,融入了下方的海水之中。
‘行,我懂規(guī)矩。’
‘就是不知道,你們懂不懂物理。’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突然,原本平穩(wěn)航行的軍艦猛地一晃!
腳下的甲板劇烈傾斜,剛才還風(fēng)平浪靜的海面,毫無征兆地卷起了數(shù)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船身上!
“怎么回事?!”
兩名CP0特工身形一晃,差點摔倒,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
凱恩卻穩(wěn)如磐石,連衣角都沒有晃動一下。
他看著兩個在顛簸中努力維持平衡的面具人,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兩位長官,站穩(wěn)了。”
“這片海上的天氣,就是這么變幻莫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