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地爐里的炭火早已燃盡,只剩下一層灰白色的余溫。
那張老舊的木板床,因為昨夜長時間的激烈搖晃,一條床腿已經徹底歪斜,死死抵著冰冷的泥墻,才勉強沒有坍塌。
光月時趴在凱恩起伏的胸膛上,呼吸均勻。
她那標志性的綠色長發亂作一團,幾縷發絲被汗水粘連在光潔的額角。
暴露在清晨空氣中的雪白背脊上,幾道縱橫交錯的紅痕分外惹眼。
這是她從光月御田那個荒誕瘋癲的噩夢中驚醒后,睡得最安穩、最毫無防備的一覺。
原先纏繞在她眉宇間的那種亡國未亡人的灰敗氣色,早已蕩然無存。被徹底滋潤、重獲依靠后的嬌媚,讓她氣質大變。
僅僅只用了一夜。
凱恩不僅名正言順地睡了光月御田的老婆,還讓受害者將此視為拯救蒼生的大恩大德。他只用了幾句話,就讓光月時徹底變成了他的“專屬形狀”。
凱恩靠著床頭,單手枕在腦后。
另一只手輕柔地順著光月時纖弱的脊骨往下捋。
他盯著發黑的房梁,心里盤算著下一盤大棋。
搞定一個光月時,獲得十五萬違紀點,這只能算是餐前甜點。
他費盡心思孤身潛入這片閉關鎖國的法外之地,要的可是整個和之國!
“夫人。”凱恩忽然出聲。
趴在他胸口的嬌軀輕微扭動兩下。
光月時并沒有急著睜眼,反倒像個產生極度依賴的小女孩般,本能地用臉頰蹭了蹭男人結實的胸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誘人的嬌哼。
過了一小會兒,她才緩緩仰起那張絕美的臉龐。大片迷人的紅暈,瞬間從她的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深處。
“大將閣下……”她輕喚出聲,嗓子帶著昨夜瘋狂后留下的干澀。
“叫我凱恩。既然一切已經發生,我們之間就不需要那些冠冕堂皇的稱呼了。”
凱恩微微低頭,手指輕屈,將她黏在汗濕臉頰上的一縷綠色碎發溫柔撥到耳后。
指腹在她泛紅的唇上輕輕摩挲,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寵溺。
光月時鼻尖一酸,眼底瞬間蓄滿淚光。
她用力點頭,雙手緊緊環抱住男人粗壯的手臂,生怕眼前這個男人會突然消失。
“凱……凱恩……”她輕咬下唇,像下了莫大的決心,終于喊出這個名字。
凱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順勢切入正題:“凱多盤踞和之國,大肆招兵買馬,還在九里修建兵工廠。”
他的語氣平穩,循循善誘。
“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一定還在暗中尋找別的東西。”
凱恩的眉峰微蹙,將野心完美包裝在悲天憫人的外殼之下:“夫人,你身為光月一族的主母,告訴我,這片法外之地,是不是埋藏著某種足以威脅大海平衡的危險禁忌?”
光月時聞言,立刻撐起了上半身。
屋外的冷風順著窗縫灌進來,刺激著她未著寸縷的肌膚,她卻毫無遮擋的意思。對這個不惜背負“違紀”處分也要拯救她的英雄,她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有的。”光月時答得極快,眼神清澈,沒有任何藏私的念頭。
“光月一族祖上是刻石匠。和之國內,存放著一塊紅色的路標歷史正文。”
光月時看向凱恩,鄭重道:“那是大海上所有海賊夢寐以求的,通往最終之島拉夫德魯的路標。”
聽著光月時的話,凱恩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狂笑不止。
他當然知道和之國有這塊紅石頭。但他一個外來者,若真要在這龐大的島嶼上掘地三尺去挖,那得找到猴年馬月?現在好了,白嫖一個光月家主母,連石頭的具體藏匿地點都省得找了,直接打包帶走!
內心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翻涌,凱恩臉上的神色卻化作一片悲天憫人的憂愁。
“石頭終究是死物。”
凱恩故意長嘆一口氣,故作深沉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塊破石頭,引來了百獸海賊團這群貪婪的豺狼。可到頭來,遭殃受苦的,卻全是那些在采石場里連粗糠都吃不飽的無辜平民!”
她看著凱恩因憐憫百姓而憂愁的臉龐,心跳急促。
這樣一個品格高尚的男人,她怎能容忍他獨自苦惱?
她要將光月家最深層的底牌亮出來,為她的男人鋪路!
“凱恩。”
光月時雙手捧住男人英俊的臉龐,將兩人的距離拉近,呼吸交織。
“歷史正文只是冰山一角。和之國真正的秘密,不在陸地上,而在海底。”
凱恩單邊眉毛上揚,發出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單音節。
“哦?”
光月時壓低聲線:“和之國周圍高聳的入海瀑布,外界都以為那是天然屏障。”
“但其實,那根本不是天險,而是一道枷鎖!”
“八百年前,光月家的先人們故意封閉舊國,筑起高墻,任由無盡的雨水將整片古老的土地徹底淹沒。”
“而在那片深海舊址的極深處,沉睡著一艘足以毀天滅地的戰艦!”
光月時的呼吸急促起來,她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名字。
“古代兵器……普魯托!世人更習慣稱它為——冥王!”
“一炮就能轟平一座島嶼。那是這片大海上最兇惡的殺戮機器!”
話音落下。
凱恩擱在被窩里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上鉤了!!
只要拿到冥王的坐標,潛入海底解析核心,他就能離踏入神之領域更進一步,徹底掀翻這個由天龍人統治的荒誕世界!
內心的野心與貪婪如同火山噴發,凱恩表面的臉色,卻在瞬間陰沉。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殘破的床沿上,老舊的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荒唐!”他厲聲斥責,語氣中充滿了悲涼與震怒,“凱多那種戰爭狂人,要是讓他掌握了冥王,整個世界都將迎來腥風血雨!無數平民將家破人亡!這等恐怖兵器,決不能見天日!”
光月時被這股剛正不阿的氣場震懾,崇敬之情在胸腔里成倍翻涌。
她猛地掀開皺巴巴的被子,光著腳丫踩在滿是灰塵的冰冷地板上,快步走向屋子另一頭的破舊方桌。
從隨身的包裹里翻找出一截燒焦的炭筆,又抽出一張邊緣泛黃的羊皮草紙。
女人彎下腰,渾不在意走光的風險,就這么**著完美的身軀趴在桌面上。
筆尖在草紙上快速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復雜的暗流走向,深海的水壓分布,以及那個不為人知的水下迷宮入口坐標……
她憑借著腦海中最為清晰的記憶,將這一切原原本本地勾勒下來。
半小時后。
光月時拿著那張墨跡未干的絕密地圖,走回床邊,雙手遞到凱恩面前。
“如今這世上,只有我知曉全貌。凱恩,若是這冥王能夠幫助你維護大海的和平,時,愿意獻上所有!”
凱恩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地夾住那張羊皮紙。
視線一掃。路線清晰,事無巨細,甚至連幾個關鍵的暗礁位置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他真想抱住這女人狠狠親一口,真是個頂級賢內助!
“好。”凱恩語氣鄭重,他將那張價值連城的圖紙仔細疊好,貼身收進襯衣胸口最內側的口袋里。
“夫人放心。這等極度危險之物,我會親自潛入海底,將其徹底封存,由我本人妥善保管。”
他直視著光月時的眼睛,給出了一名海軍大將最莊嚴的承諾:“只要有我凱恩在一天,它就永遠不會落入海賊的手里!”
(凱恩內心OS:沒錯,海賊算什么東西?這直達神之領域的大殺器,注定只能由老子來掌控!)
語畢,凱恩翻身下床。
潔白筆挺的襯衫套在充滿爆發性力量的軀干上,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頂端的風紀扣。
筆挺的長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
最后,他抓起木架上那件印著墨色【正義】二字的海軍將官大衣。
手臂向外猛地一振。
大衣在昏暗的屋空中劃開一道凌厲的弧線,伴隨著一聲獵獵風響,極其穩當且霸氣地披落在他寬闊的肩頭。
整潔。肅殺。威嚴!
與昨夜床笫間那種大汗淋漓的瘋狂截然不同,現在的他,瞬間又變回了那個高不可攀、手握生殺大權、宛如正義化身的海軍大將!
光月時隨意披上一件舊衣,依靠在床柱邊,滿眼癡迷地望著他。
這才是真正的男人。提起褲子去辦正事的背影,都能給她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凱恩微微彎下腰,將那把依靠在墻角的通體漆黑斬魄刀【斬月】提在手中。
他走到門口,手掌扣住粗糙的門閂。
“待在這里。照看好日和。外面的爛攤子,交給我去收拾。”
他微微側頭。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冷峻完美的輪廓。
他壓低嗓音,語氣中夾雜著理所當然的無敵霸氣。
這霸氣,讓光月時面紅耳赤,感動到無以復加。
“天亮了。該去跟百獸海賊團討債了。”
“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那我也該去幫我那未曾蒙面的苦命好大兒……桃之助,討個公道了!”
聽到“苦命好大兒”五個字,光月時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沒有絕望,全是喜極而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