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大門“砰”地一聲合上。

走廊里，澤法胸膛劇烈起伏。

現在他有點后悔，當初為什么會被那一紙優秀的體測數據蒙蔽了雙眼，把這個禍害招進了精英營。

把人打暈也就算了，還把人背去游街示眾。

游街也就算了，還把剛醒的人氣得二次昏迷。

這特么是人干的事？

“澤法老師……”

凱恩站在走廊陰影里，手里還捏著那個喂藥的勺子，臉上寫滿了無辜。

“薩卡斯基同學的心理防線，未免也太脆弱了。”

凱恩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對戰友未來的擔憂：“身為海軍，以后是要面對窮兇極惡的大海賊的，若是連這點同伴間的‘關愛’都承受不住，將來怎么在新世界立足？”

說著，凱恩上前一步，眼神誠懇：

“老師，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為了加強同學們的抗壓能力，我建議給精英營加設一門‘抗壓心理輔導課’。”

“雖然我平時訓練也很忙，但我愿意犧牲私人休息時間，無償擔任講師，專門負責……”

“閉嘴！！”

澤法一聲怒吼打斷了凱恩的施法。

“你還想當講師？你想把所有新兵都教成和你一樣的混蛋嗎？！”

“一切為了正義！老師！”

“還頂嘴？！”

澤法指著走廊盡頭，手指都在哆嗦。

“滾去港口！上我的軍艦！給我刷甲板！晚飯前刷不干凈，你就去海里抓魚吃！”

凱恩瞬間立正，腳跟磕得啪啪響。

“是！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辜負老師的厚愛！”

“滾！！！”

澤法一腳踹在空氣上。

凱恩借勢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

“呼……呼……”

澤法喘著粗氣，感覺血壓有點高。

平復了一下心情，目光橫掃。

“庫贊！”

正貼著墻根準備潛行的庫贊渾身一僵。

“到、到！”

“你想留下來陪護？”澤法冷笑，“還是覺得昨晚那2000公斤負重沒跑夠？”

“報告老師！我突然想起還有訓練沒完成！我申請回去加練！”

庫贊求生欲拉滿，撒丫子就跑。

開玩笑，這時候觸霉頭，不死也得脫層皮，像凱恩那種勇士畢竟是少數。

眨眼間，走廊里空蕩蕩的。

只有長椅盡頭，還坐著一道并不想動的身影。

波魯薩利諾翹著二郎腿，茶色墨鏡反射著冷光，手里拿著指甲刀。

“咔嚓、咔嚓。”

即便空氣中彌漫著澤法的怒火，這位依然穩如泰山，甚至還把修好的手指舉到燈光下欣賞了一番。

“喔~指甲修得有點禿了呢~好奇怪喔~”

那慵懶的語調，配上那一臉欠揍的猥瑣表情。

澤法心里那團剛壓下去的無名火“騰”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波魯薩利諾。”

澤法陰沉著臉走過去，高大的陰影直接將猴系青年籠罩。

“咔嚓。”

波魯薩利諾手一抖，指甲刀直接剪到了肉。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那張標志性的猥瑣臉轉過來，茶色墨鏡后的眼睛眨了眨，撅著嘴說道：

“澤法老師~發生什么事了嗎~您擋著光了耶~”

澤法看著這張臉，拳頭硬了。

“你很閑是吧？”澤法咬著牙，“同伴躺在病床上，你在外面剪指甲？”

波魯薩利諾歪了歪頭，兩手一攤：“可是老師~醫療這種事情~我也幫不上忙呢~”

“幫不上忙？”

澤法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那就去干點能幫忙的！正好凱恩一個人刷不完那艘軍艦，你去幫他！兩個人，晚飯前要是刷不干凈，這周的肉食供應全部取消！”

“欸~？”

波魯薩利諾愣住了。

手里的指甲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就吃個瓜啊？

“老師~這不公平吧~”波魯薩利諾試圖掙扎，“是凱恩那個怪物把薩卡斯基打暈的~我只是路過~”

“不想去？”澤法冷笑一聲，渾身霸氣隱隱浮動，“那你是想在這里跟我練練？”

波魯薩利諾瞬間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像某種靈長類動物。

“好可怕喔~我去還不成嘛~澤法老師真是太嚴格了~”

……

正午烈陽高照。

澤法的專屬軍艦是一艘巨型戰艦，停靠在港口像一座鋼鐵小山。黑壓壓的甲板大得讓人絕望。

凱恩提著兩個水桶，站在甲板中央，仰頭看了一眼毒辣的太陽，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提著拖把、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高瘦身影。

此時的波魯薩利諾，雖然還沒有未來大將那種“工資到位四皇干廢”的老油條氣質，但也已經初具咸魚風范。

他戴著茶色墨鏡，撅著嘴，看著巨大的甲板嘆了口氣。

“耶～真是倒霉啊，居然要在大中午干這種粗活。”

波魯薩利諾慢吞吞地把拖把往地上一戳，身體軟綿綿地靠在上面，完全沒有動手的**。

“哐當！”

凱恩把手里的水桶隨手一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主炮臺背面的巨大陰影里。

順手從懷里掏出兩個金燦燦的橘子，拋給波魯薩利諾一個。

“接著，解解暑。”

波魯薩利諾下意識接住，感受到橘子表皮還帶著一絲涼意，墨鏡后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遲疑：

“耶？凱恩小哥，澤法老師可是正在氣頭上哦。這時候偷懶，如果被發現了，可是真的會被扔到海里喂魚的哦~那是真的很可怕呢~”

“偷懶？”

凱恩丟了一瓣橘子進嘴里，汁水四溢。

他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波魯薩利諾。

“波魯薩利諾同學，你的思想覺悟很有問題啊。”

“哦？怎么說？”波魯薩利諾來了興趣，靠在欄桿上，大長腿隨意交疊，開始剝橘子。

“你想想。”凱恩把一瓣橘子丟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海軍的職責是什么？是抓海賊，是保護平民，對吧？”

“沒錯～”

“那如果現在突然來了一伙窮兇極惡的海賊，比如金獅子或者是白胡子突然打過來。”

“而你，波魯薩利諾，因為剛才花了三個小時在烈日下刷甲板，累得腰酸背痛，體力耗盡，導致在關鍵時刻慢了那么0.1秒，被對方一刀砍死……”

凱恩頓了頓，臉色突然變得無比嚴肅，指著波魯薩利諾的鼻子：

“那你就是海軍的罪人！你不僅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那些等著你去救的平民！”

波魯薩利諾拿著橘子的手僵在半空。

嘶……

雖然聽起來哪里怪怪的，但是……怎么覺得好有道理？

“所以啊。”

凱恩語重心長，把自己剝好的一半橘子塞進波魯薩利諾手里。

“我們現在坐在這里吃橘子，是為了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惡戰，必須保留充沛的體力。”

“我們是在對未來的正義負責！”

凱恩豎起一根手指，在波魯薩利諾眼前晃了晃，鄭重其事地說道：

“這不叫偷懶，這叫——‘模棱兩可的正義’！在行動與不行動之間，尋找最優解，這才是智者的正義！”

【叮！向未來大將灌輸“歪理邪說”，成功構建“咸魚邏輯閉環”，加速未來大將世界觀形成。】

【顛覆度判定中……邏輯鬼才！違紀值 800！】

這就有了？

凱恩心里樂開了花，表面卻依舊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波魯薩利諾盯著手里的橘子看了半天，嘴角那抹猥瑣的弧度逐漸擴大，最后變成了一個心領神會、仿佛找到了知音的笑容。

他一屁股坐在凱恩身邊，學著凱恩的樣子，把兩條長腿伸得筆直，舒舒服服地靠在炮臺上。

“凱恩小哥~你真是好可怕呢~。”

“受教了~這種正義，我很喜歡~”

他把橘子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顯然已經徹底淪陷：

“但是~雖然很有道理~可甲板還是要刷的吧？如果不干凈，澤法老師那個暴脾氣，可是真的會把我們扔進海里喂魚的~”

“誰說我們要自己刷？”

凱恩微微仰頭，看著頭頂那片看似萬里無云的藍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正午的陽光依舊刺眼，海鷗在盤旋。

但在凱恩那融合了原身頂級航海天賦的感知中，周圍的空氣濕度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系統！提升航海術！”

【消耗違紀值5000點！技能灌注中……】

剎那間，凱恩眼中的世界變了。

風的流向、空氣濕度的細微變化、遠方云層底部的顏色……一切數據都在大腦中匯聚成一張精準的氣象圖。

他感覺到海風中帶著一股潮濕沉悶的土腥味，那是暴雨將至的前奏。

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黑線正在急速推進，氣壓正在斷崖式下跌。

“波魯薩利諾，你會泡茶嗎？”凱恩突然問道。

“耶？略懂一點~老夫平時還是挺喜歡品茶的~”

凱恩指了指甲板上的陰涼角落，“那你帶茶具了嗎？”

“哈？”

“沒帶也沒關系，艦長室里肯定有，跟我來。”凱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波魯薩利諾看著凱恩那自信滿滿的背影，又看了看這偌大的臟亂甲板，猶豫了兩秒。

隨即，那張老臉上露出了一抹猥瑣而期待的笑容，那是找到了同類的興奮。

“聽起來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