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按在謝慕行兩邊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哥還難受嗎?”
謝慕行覺得頭快裂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直到那雙微涼柔軟的手貼上來,那股脹痛才稍稍緩解。他費力地睜眼,視線模糊,只看到眼前一張粉撲撲的小臉正擔憂地望著他。
“……云櫻?”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是我。”謝云櫻手上沒停,“以后別喝這么多了,傷身。而且……”她湊近聞了聞,小臉皺成一團,“你身上這味兒太難聞了,一股劣質脂粉味,嗆鼻子。”
“哪像橙子,跟她待一下午,身上都是好聞的水果香。”
提起蘇星橙,謝云櫻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她一邊按頭,一邊碎碎念:“對了哥,我今天跟橙子聊,她不排斥相看,說有緣分也不拒絕。”
“我想了一圈,她身邊也沒合適的人。最優秀的就是哥你了!”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眼睛亮亮的:“要不你試試?跟橙子培養培養感情?感情也能培養出來的嘛。橙子那么好,我想讓她當我嫂嫂!”
謝慕行本就酒氣上頭,聽著耳邊嘰嘰喳喳,只覺得頭更疼了。
他閉眼任由她在那亂點鴛鴦譜,心里卻莫名煩躁。
嫂嫂?她就這么急著給他找媳婦?
“你怎么想的?”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什么怎么想?”謝云櫻沒明白,手還按在他額角,“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謝慕行猛地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拉下來。
他睜開眼,那雙平日溫潤的眸子,此刻染著醉意與……令人看不透的深沉。
“我是問你。”他盯著她的眼睛。
謝云櫻思考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啊?哥你還說呢,你給我相看的有眉目了嘛?感覺你都不上心,這么久了,一個合適的都沒介紹給我。”
謝慕行眼神一暗,聲音啞得厲害:“你就這么想嫁人?”
“那是自然啊。”謝云櫻理所當然地點頭,沒察覺異樣,“我馬上十八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她撇撇嘴,有些委屈:“我都想好了,要是這幾個月再定不下來,我就……”
“閉嘴。”謝慕行突然低喝一聲。
頭疼欲裂。她那張小嘴還在不停說著嫁人的事。
嫁給誰?什么王公子李公子?然后離開這個家,離開他,去叫別人夫君?
一股從未有過的戾氣借著酒勁沖上頭頂,燒斷了最后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頭疼得厲害?要不我……”
下一秒,天旋地轉。
謝慕行突然發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猛地往懷里一拽。
“啊——!”謝云櫻驚呼一聲,整個人撲進那個帶著酒氣和脂粉味的懷抱。
還沒等她掙扎,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腦勺。
緊接著,溫熱的唇帶著懲罰般的力道,狠狠壓了下來。
“唔!”所有聲音都被堵在唇齒間。
謝云櫻瞪大眼,腦子里一片空白,宕機了。
哥……哥哥?他在做什么?
那是她哥哥啊!雖然不是親生的,但……
這個吻來得快,去得也快。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堵嘴。帶著點撕咬的意味,還有濃烈的酒氣。
謝慕行松開她,看著懷里徹底傻掉、連氣都忘了喘的少女。
他皺了皺眉,眼里的風暴似乎平息了些,又似乎更加混沌。
“吵死了。”他含糊嘟囔一句。
然后,頭一歪,倒在枕頭上,睡了過去。
整個屋子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謝云櫻維持著那個趴在他胸口的姿勢,渾身僵硬。
她捂著嘴,感受唇上殘留的痛感和溫度,整個人都在發抖。
耳邊全是世界觀崩塌的轟鳴。
剛才……發生了什么?哥哥親了她?是因為喝醉了?把她當成陪酒的姑娘了?
“小姐,醒酒湯來了。”
謝云櫻猛地回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從軟塌上跳下來。
臉紅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根本不敢看塌上睡著的人。
“你……你進去喂!”丟下這句,她裹緊披風,落荒而逃。
只留下端湯進來的小廝,看著自家少爺睡得人事不省的樣子,撓了撓頭:“奇怪,小姐臉怎么那么紅?屋里太熱了?”
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空間別墅里卻是一片恒溫的寧靜。
蘇星橙換了身輕便的家居服,窩在沙發里,懶懶地舒展四肢。
裴云舟坐在地毯上翻著剛從書房挑的幾本書,余光瞥見她搭在扶手上的腳踝。之前腫得厲害的地方,現在已經恢復如初,白皙纖巧,靈活自如。
他合上書頁,轉過身,語氣隨意:“姐姐,你的腳全好了吧?”
蘇星橙正閉目養神,聞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早好了,不疼也不癢。怎么?”
“既然好了,”裴云舟站起身,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看著她,神色漸漸認真,“那咱們是不是該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了?”
她本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說剛過完年要修身養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前他也舍不得讓她吃練武的苦,覺得只要把她護在身后就好。可那次山谷遇險,真的把他嚇著了。他不能時刻守在她身邊,總有顧不到的時候。
“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的風險。哪怕萬分之一也不行。所以,必須練。”
“練就練!我也不想當軟腳蝦。明早,健身房見!”
第二天一早。
健身房里響起拳腳碰撞的悶響和急促的呼吸聲。
“出拳太慢!”
“下盤不穩!站穩!”
“看準了再踢!”
裴云舟真的是一點沒放水。
他一身黑色訓練服,動作凌厲,招招直逼蘇星橙的破綻,逼著她躲閃、反擊。
蘇星橙被打得連連后退,汗水順著臉頰滑落,頭發都濕透了,眼神卻越來越亮。
“再來!”裴云舟低喝一聲,一個擒拿扣住她手腕,順勢一扭,腳下使絆。
天旋地轉。
蘇星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瑜伽墊上。
雙手被剪在身后,整個人被壓得動彈不得。
“服不服?”少年壓在她身上,氣息微亂。
蘇星橙臉貼著墊子,不再掙扎,身體軟了下來,像是力氣耗盡,徹底放棄了抵抗。
“服了……服了……”她大口喘著氣,聲音發虛,“不行了……一點勁兒都沒了……”
裴云舟見她真的力竭,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他松開力道,正要起身拉她,準備去拿水。
就在這一瞬。
原本像攤泥一樣的蘇星橙,眼中突然精光一閃。
看似已投降,實則是在為下一次戰斗蓄力。
她趁裴云舟重心上移、防備最松的間隙,腰腹猛地發力,長腿如蛇般纏上他的腰,用力一翻!
“走你!”裴云舟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被她帶著向側面滾去。
形勢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