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家女神接走?當著和尚罵禿驢,這不是找死么?
果然,裴云舟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沈兄的好意,心領了?!彼Z氣平淡,直接拒絕,“不過,這是我們的家事。姐姐認床,去別處睡不著。而且我也不放心。”
“可是……”
“沒什么可是?!迸嵩浦鄞驍嗨拔夷囊膊蝗?,姐姐也哪都不去。這院子雖小,但容得下我們?!?/p>
沈意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仍不死心地指著那兩間屋:“那你睡哪?總不能真的一起……”
“書房?!迸嵩浦鄣赝鲁鰞蓚€字,“既能溫書,又能守夜。沈兄若是還不放心,不如……你也來給我守夜?”
“呃……”沈意瞬間啞火。睡書房啊……那還行。只要不是睡一張床,只要不是讓蘇星橙受委屈,他也能接受。
“咳,書房……書房挺好,清凈?!彼樣樀孛嗣亲?,“守夜就不必了,我……還得溫書?!?/p>
陸昭終于憋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低聲對裴云舟道:“你這招‘以退為進’使得挺溜啊。”他湊近些,擠眉弄眼,“不過說真的,你真睡那兒?”
裴云舟瞥了他一眼,轉身往廚房走去,留給陸昭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你猜?!?/p>
睡書房?怎么可能。
空間里的大別墅,兩米寬的席夢思,恒溫二十六度,它不香嗎?只有傻子才會在外面凍著。
不過,這秘密,還是讓它爛在肚子里吧。
廚房里,皮蛋瘦肉粥咕嘟冒著熱氣。
蘇星橙剛盛好一碗,還沒端穩,就被一只修長的手接了過去。
“姐姐,我去送。”裴云舟動作利落,端著托盤走向東廂房。
這種伺候人的活兒,他可舍不得讓姐姐做,尤其是去伺候個陌生男人。
送完粥回來,正房的圓桌旁已經圍坐了三個人。
幾人一邊撕著油條泡粥,一邊壓低聲音商量。
“現在怎么辦?”陸昭咬著勺子,朝東廂房努嘴,“原本說好在院子里練武的,可那位……躺著養傷呢。咱們要是哼哼哈嘿的,會不會太吵?”
“要不改成屋里?”沈意說,“溫書也行,玩點別的也行?!?/p>
對他們來說,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誰家玩。
“沒事?!碧K星橙夾了口咸菜,語氣淡定,“該干嘛干嘛。要是突然小心翼翼,反倒更惹人注意?!?/p>
話音剛落,院門被拍得砰砰響。
幾人齊齊一緊。
“不會是追兵吧?”陸昭勺子差點掉了。
裴云舟手剛按上腰間,門外就傳來洪鐘似的大嗓門:“星橙!云舟!開門!我來了!”
眾人:“……”
虛驚一場,忘了這貨了。
裴云舟去開了門。
門一開,宋佑安裹著寒氣沖進來,臉還帶著宿醉的紅。大冷天的連帽子都沒戴,熱氣騰騰的。
“星橙!昨天那酒甚好!甚好?。 彼贿M屋就嚷嚷開了,嗓門震天,“我跟我爹都喝多了,今兒早上才爬起來!這不,醒了酒我就趕緊過來了!”
沈意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喝得像牛,睡得像豬,嗓門像驢。佑安兄,你這是要把十二生肖湊齊了?”
“去去去!文人就是酸!”宋佑安擠到桌邊坐下,抓起肉松面包就啃:“有好吃的沒?給我來碗粥,餓死我了!”
陸昭趕緊捂住他的嘴,做賊心虛地往東廂房看了一眼:“小點聲!你要把房蓋鼓開了!咱們這院里住著人呢!”
宋佑安瞪大眼睛,嗚嗚了兩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陸昭松開手。
“誰啊?親戚?”
幾人默契沉默。
太子在這里養傷這種驚天大秘密,還是別告訴這個單純的大傻個了。
以他這藏不住話的性子和這一驚一乍的大嗓門,不出半天,全蒼漠縣都能知道太子在他哥們家喝粥呢。
“嗯,表哥。病著呢,喜靜?!碧K星橙隨口應付。
“哦哦,那我小聲點?!彼斡影埠┖竦攸c頭,埋頭吃得香。
吃過早飯,五個少年少女來到院子里。
昨夜剛下過雪,院子里積了厚厚一層。
“先干活,再練!”幾人抄起掃帚鏟子,邊干邊鬧。
宋佑安力氣最大,一人頂倆;裴云舟和沈意認真清掃;陸昭一邊掃一邊玩。
很快雪被堆到墻角,空地露了出來。
“來來來!練起來!”陸昭最菜,癮最大。他脫了外袍,拿著把折扇當劍使,“云舟,今天我一定要在你手下走過十招!”
結果——
三招。
陸昭就被裴云舟一個擒拿手按在了剛剛掃起來的雪堆上,吃了一嘴的雪。
“呸呸呸!好冰!你這是謀殺親友!”
幾人輪番上陣。
裴云舟無疑是戰力天花板,就算收了力也能把其他人耍得團團轉。
其次是宋佑安,力氣大,底盤穩,走的是剛猛路子,能跟裴云舟硬剛幾十個回合。
沈意看著文弱,心思縝密,擅長觀察破綻,偶爾也能出其不意。
至于陸昭……那就是個純純的氣氛組,負責慘叫和起哄。
蘇星橙看得手癢,抽了把木劍進場。
“佑安!來,咱倆練練!”她覺得自己的水平應該和宋佑安差不多,正好拿這塊“大石頭”練練手。
宋佑安臉一紅,撓著頭:“好啊!星橙你盡管攻過來!我……我一定不使勁,讓你贏!”
他哪里舍得跟蘇星橙動真格的,萬一磕著碰著,他得心疼死。
她剛擺好架勢,一道玄色身影就插了進來,擋在了兩人中間。
“不行。”裴云舟擋在中間,“佑安兄力氣太大,控制不好分寸。而且他若是存心讓著姐姐,姐姐怎么能知道自己的真實水平?這對習武之人來說,是大忌?!?/p>
他說得頭頭是道,大義凜然:“姐姐若是想練,我來陪你。我知道你的深淺,也能幫你喂招?!?/p>
蘇星橙覺得甚有道理:“也是。那就你來?!?/p>
宋佑安:“……”
他攥著木棍,氣得腮幫子都鼓了。
誰控制不好分寸了?這叫憐香惜玉他懂不懂!
陸昭從雪堆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背過身,肩膀一抖一抖的,無聲大笑。
該!讓你傻!
沈意站在一旁,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裴云舟身上。
這小子的占有欲,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場中,兩人已經交手。
裴云舟確實很了解蘇星橙。
他把力度和速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蘇星橙覺得有壓力,又不會真的傷到她。
“手腕下壓!”
“轉身,踢腿!”
“這招慢了!”
他一邊打一邊指導,兩人的身影在院子里交錯,衣袂翻飛,配合得天衣無縫,旁人根本插不進去。
東廂房內。
蕭靖靠在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看著院子里那群朝氣蓬勃的少年。
聽著他們的歡笑聲、打鬧聲,他蒼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少年人,真有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