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徹底被嚇住,裴云舟語氣一轉,像是不經意地拋出了未來。
“所以姐姐,你急什么?”
“等我考中舉人,咱們就去京城,去江南。”
“京城有鮮衣怒馬的小侯爺,江南有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繁華之地,見識之人。”
“只有到了那里,才配得上你。”他語氣溫和,卻句句精準。
“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在新手村里挑?”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
蘇星橙徹底被說服,她現在可是富婆,干嘛急著找對象?
等進了主城,NPC質量肯定直線上升!
“有道理!”她一拍大腿,“姐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她重新低頭挖西瓜,心情大好:“粥粥,你可得爭氣,姐姐的幸福生活就靠你帶飛了。”
裴云舟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笑臉,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幽光。
——
到那時你就會發現,
最好的,從來都在你身邊。
......
“噗通——!”一聲悶響,重物落地。緊接著,是東西砸在雪地上的摩擦聲和壓抑不住的悶哼。
蘇星橙嚇了一跳,西瓜差點掉地。裴云舟瞬間收起剛才的輕松表情,眼神一凌:“有人進院子。”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閃身出了空間。
走出房門,刺骨的寒風夾著血腥味。借著雪光,他們看見院子角落的老棗樹下,趴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一動不動,白雪迅速被染紅。
“這……死了嗎?”蘇星橙壯著膽子提著燈籠走過去。
是個男的。一身夜行衣被劃得破爛不堪,三十來歲。即便昏迷,眉頭仍緊鎖,手里死死攥著一把斷劍。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顯然失血過多。
“還有氣。”裴云舟蹲下探了探鼻息,眉頭微皺,“傷得很重。”
他抬頭看向蘇星橙,眼神在問:救不救?
這人來路不明,又滿身傷痕,一旦救了,可能會惹來麻煩。
蘇星橙咬牙:“救!咱們華國人的字典里,沒有見死不救這四個字!萬一是好人呢?”
既然姐姐發話了,裴云舟二話不說,俯身將比自己壯碩得多的男人扛起,快步走向東廂房。
蘇星橙蹲在雪地里,把帶血的雪收進空間垃圾桶里,又用干凈的雪覆蓋。
處理完現場,她沖進東廂房。裴云舟已經把人放在了床上。
“不行。”少年的神色凝重,“這人傷得太重。而且……”他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臉色一變:“有人來了。很多人。腳步聲很急,帶著兵器。”
追兵到了!
“進空間!”反正這人暈死過去了,進了空間他也不知道。
“連被子一起帶走!上面有血!”
幾秒鐘后,房間空空蕩蕩,只剩冷空氣。
燈光下,男人的傷勢觸目驚心。背上有道深及骨的刀傷,胳膊、腿上全是大小口子,仍在滲血。
“藥箱。”裴云舟接過急救箱,拿出剪刀、酒精、紗布。正準備剪開衣服時,他停下,轉向蘇星橙。
“姐姐,你出去。”
“啊?我幫忙啊!”
“不要。”裴云舟擋住她的視線,“我要給他脫衣服,全身都得脫。男女授受不親,你回避。”
蘇星橙:“……”
“拜托,我是現代人,電視上光膀子男人看多了,這沒啥……”
“也不行!”裴云舟臉色黑了,推她出去,“那是電視,這是真人。他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看……以后看我的。”
蘇星橙沒聽清最后半句,氣呼呼地去廚房煮熱水。
房間里,裴云舟手腳麻利剪開男人的衣服。看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和滿身傷疤,他微微瞇眼:哼,確實沒我好看。
他熟練清創、縫合、上藥、包扎。剛忙完,就聽到空間外輕微腳步聲,有人翻墻進來了。
果然來了!
蘇星橙屏住呼吸,聽著武藝高強的人在院子里轉了圈,又踹開東廂房的門。
“頭兒,沒人。”
“明明看見往這邊跑了!去下一家!”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裴云舟洗干凈手,從客房走出來,身上帶著淡淡消毒水味:“處理好了。”
他坐到蘇星橙身邊,遞杯水:“血止住了,明天還得找大夫。”
蘇星橙接過水喝了一口壓驚。
看著緊閉的客房門,她忍不住好奇:“這人到底是誰?這么大陣仗,得罪了誰啊?”
“先救活再說。明早請陸伯父來。”
“陸伯父是蒼漠縣縣令,他的地盤。這人是誰、什么來頭,讓他來處理最穩妥。”
蘇星橙點頭:“對對對!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咱們只負責救死扶傷!”
客房內,燈火通明。
裴云舟給床上的男人掖了掖被角,轉身看向還在打哈欠的蘇星橙:“姐姐,你去睡吧。這里我守著。”
蘇星橙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行嗎?萬一他半夜發燒……”
“有退燒藥,我都備好了。”裴云舟把她輕輕推向門口,“你得養足精神。我賭明早,那幾個家伙還得來。”
蘇星橙愣了下,又笑著擺手:“不能吧?今兒才聚過,你們放假,他們不在家睡懶覺?”
裴云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瑞鳳眼里寫滿對那幫“情敵”的了解:“你等著吧,那幾個粘人精,恨不得長在咱們家墻頭上。”
翌日清晨,天剛亮。
兩人在空間里吃過早飯,還沒來得及收拾,現實世界的小院大門就被敲響。
“篤篤篤——”節奏輕快,一聽就是熟人。
裴云舟放下筷子,給了蘇星橙一個眼神:“你看吧。”
“姐姐,先把我和他送出去,你換身衣服再出來,別穿睡衣亂跑。”
蘇星橙:“知道啦。”
下一瞬,裴云舟和那個昏迷的黑衣人已經出現在東廂房。
他順手點燃炭盆,制造有人居住的假象。整理好衣襟后,他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栓。
門外,陸昭和沈意站著,宋佑安沒來。
“云舟!早啊!”陸昭笑著,手里提了兩包剛出爐的油條,“吃了嗎?我順路買的。”
沈意在他身后探頭張望,眼神里帶著期待:“云舟,橙子姐姐醒了嗎?”
裴云舟心里翻了個白眼。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沒有讓開身子,低聲對陸昭說了幾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
“昨夜有個重傷的人翻進我家,不知身份,傷勢極重。你去請陸伯父,切記悄悄,帶個信得過的大夫。”
陸昭迅速收斂笑意:“明白了。”說完,把油條塞給沈意,轉身就跑。
他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畢竟是官宦子弟,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