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得暖和!”蘇星橙站在空蕩蕩的堂屋里,指點江山。
房子前主人講究,屋里盤了地龍。
兩人買了上好的銀霜炭,燒起來沒煙,只有淡淡松香。灶火一點,地龍漸熱,屋里的寒氣散了。
“有了熱乎氣兒,這才像個家。”蘇星橙搓搓手,把買來的兩盆水仙擺在窗臺。
接下來就是“軟裝”環節。蘇星橙財大氣粗,直奔二樓的精品區。
“這個靛藍色的厚棉布,做門簾,擋風!”
“這個鵝黃色的細棉布,做窗紗,透光還要好看!”
“還有這個碎花藍底的,做桌布!”
回到小院,蘇星橙女紅不行,但架不住有錢能使鬼推磨。她直接在布莊加錢找了繡娘,當天下午全齊活了。
掛上厚實的棉門簾,鋪上嶄新的桌布,再在羅漢榻上扔幾個軟乎乎的錦緞抱枕。
原本灰撲撲的屋子,瞬間變得溫馨起來,透著股古色古香的雅致。
“還得添點擺件。”她選了幾個古樸陶罐插上干花,又從空間拿出一套青花瓷茶具擺上。
這么一布置,還真有了點書香門第的味兒。
搞定房子,接著搞定人。蘇星橙拉著裴云舟去了最大的成衣鋪。
她拿著一件月白云錦長袍在他身上比劃:“這件斯文。”又拎起墨藍箭袖勁裝:“這件練武穿,帥!”一口氣挑了四套外衣。
古人的中衣大多是粗棉布,磨皮膚。她特意選了最細膩的絲棉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貼身穿才舒服。
襪子、鞋子、發帶,那是從頭到腳,里里外外都給換了一遍。
“姐姐,夠了。”裴云舟看著堆成小山的衣服,有點心疼,“我有衣服穿。”
“那怎么行?”蘇星橙正試一件粉色比甲,頭也不回,“以前條件不允許,現在必須穿好的!咱們粥粥這么好看,不好好打扮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轉過身笑瞇瞇的,“再說了,去書院穿得體面點,也沒人敢輕易欺負你。這叫先敬羅衣后敬人。”
裴云舟抿了抿嘴,不再反駁。
他看著試新衣的姐姐,鵝黃襖裙,裙擺繡著蝴蝶,襯得她嬌俏靈動,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陽。
姐姐就該穿新衣,她本就是個愛美的小姑娘。
買完衣服,最后的重頭戲來了——書房。
這是裴云舟以后待最久的地方,必須重金打造。
兩人去了書肆,凡與科舉相關的史書、策論、詩詞,筆墨紙硯......
回家布置書房。新買的書架靠墻擺放,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那一摞摞線裝書被裴云舟很珍惜的一本一本地整齊碼放在架子上。
《史記》、《漢書》、《戰國策》……以及陸昭派人送來的科舉真題集。
裴云舟站在書架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書脊,墨香縈繞在鼻尖。
“喜歡嗎?”蘇星橙手里拿著個雞毛撣子,靠在門口看著他。
他轉過身,臉上是十歲孩子純粹的快樂:“喜歡!姐姐,我太喜歡了!”這滿屋子的書,比金銀珠寶更讓他心動。
“喜歡就好。”蘇星橙走過去研墨,“來,試試新筆,給咱們的新家寫副對聯!”
裴云舟提筆蘸墨,略一思索,在紅紙上揮毫。字跡雖稚嫩,已有鐵畫銀鉤之勢,透著蓬勃朝氣。
“好字!”蘇星橙鼓掌,“貼上!咱們這就算正式安家落戶了!”
貼完對聯,天色已晚。
小院里燈籠亮起,暖黃光暈映在雪地上。屋里地龍燒得暖暖,茶壺咕嘟煮著茶。
裴云舟坐在書桌前,愛不釋手地翻看新書;蘇星橙窩在羅漢榻上,擺弄手機,偶爾給新家和他拍張照。
搬家是樁喜事。
蘇星橙原本只打算請陸昭這個唯一的朋友來吃頓便飯,沒想到正日子這天,不僅陸昭來了,連縣令陸正清夫婦和山長顧霖都一道登了門。
“恭喜喬遷!”謝蘭笑吟吟地指揮著仆人往里搬東西。
除了幾匹適合做春衫的細棉布和綢緞,一籃子雞蛋外,陸正清還特意讓人抬了兩筐上好的銀霜炭,外加半扇剛宰的新鮮豬肉和一袋精米。
陸昭手里也沒空著,捧著個精致的玉雕擺件,說是給書房鎮宅用的。
顧霖則送了一套品相極佳的文房四寶,外加幾本孤本游記,這對裴云舟來說簡直送到心坎里了。
蘇星橙受寵若驚:“大人,夫人,山長……這,這太折煞我們了,也就是搬個家,哪能勞動各位大駕。”
陸正清擺擺手,脫下官帽遞給旁邊的小廝,此刻沒半點官架子,倒像鄰家大伯:“私底下叫伯父就行。你們姐弟在此舉目無親,我和你伯母不來暖暖灶,誰來?咱們蒼漠縣的規矩,新房沒人氣兒可不行。”
這話聽得蘇星橙心里熱乎乎的。“快請坐!”她趕緊把人往燒得熱乎乎的堂屋里讓。
她給裴云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陪幾位長輩說話,自己則轉身去了廚房沏茶。
水滾茶開。碧螺春清雅鮮爽,帶著花果香;玫瑰花茶芬芳馥郁。
顧霖端起茶盞,只一聞眼睛便亮了:“好茶!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看這成色,在京城亦是千金難求。”
陸正清也一臉陶醉。他與顧霖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兩人都是通透之人,很快默契地移開視線,低頭品茶,絕口不問來歷。
在這流放之地,誰身上沒點秘密?人家愿意拿出來招待是情分,刨根問底便是失禮了。
謝蘭捧著玫瑰花茶,眉開眼笑:“這花茶也好,香得人心里舒坦。”
喝過茶,寒暄幾句,便到了正餐。
漠北冬日蔬菜匱乏,蘇星橙早就打算請吃火鍋。
堂屋圓桌上擺著紫銅炭鍋,鍋底炭火通紅,奶白色的大骨湯咕嘟翻滾,肉多髓滿的棒骨和吸飽湯汁的白蘿卜在鍋里起伏,肉香混著蘿卜的清甜,誘人極了。
“這是……古董羹?”顧霖挑眉。
“正是,不過我叫它火鍋。”蘇星橙笑著招呼大家入座,“漠北天冷,吃這個最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