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手機,轉身打開冰箱。
原本準備中午做的涼拌黃瓜被他放了回去,換成一把菠菜和一塊豬肝,又從柜子里翻出紅糖和老姜。
“咚咚咚。”切姜絲的聲音很輕,很有節奏。
裴云舟站在灶臺前,個子已經不用再踮腳。他盯著鍋里翻滾的水,放入紅糖、姜絲,又丟了兩顆紅棗進去,小火慢熬,屋里漸漸有了甜辣的暖香。
半小時后。
“姐姐,吃飯了。”
蘇星橙被香味引到餐桌旁。豬肝菠菜湯、胡蘿卜炒肉、清炒山藥木耳,還有一碗燉得軟爛的紅棗桂圓粥,最旁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姜水。
“這……”蘇星橙愣住了。
她看著這一桌明顯是精心搭配過的經期餐,又看了眼站在旁邊正等她反應的裴云舟。
“你怎么知道做這些?”她明明只給他講了生理原理,可沒教他怎么護理啊!
裴云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耳根微紅:“我剛才上網查了。”
“網上說要喝紅糖水,吃補鐵的東西,不能吃涼的。”
他把紅糖水往蘇星橙手邊推了推,試了試杯壁的溫度:“現在正好,不燙,先喝一口。”
蘇星橙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甜甜的,辣辣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
鼻子忽然有點酸。
粥粥怎么能這么懂事。才十歲。
別的十歲小男孩還在玩炫酷玩具、跟爸媽頂嘴、嫌棄女孩子麻煩。
他卻能一聲不吭地去查資料,然后默默地洗手作羹湯,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姐姐?”裴云舟看她眼圈紅了,以為是肚子疼,有點慌了,“是不是很難受?要不要我去找暖寶寶?”這也是他剛才查到。
“沒有。”蘇星橙吸了吸鼻子,放下杯子抱住他的腰,“姐姐是被感動到了。”
“我們粥粥怎么這么好。”
只要心里真的裝著一個人,哪怕沒人教,他也會想方設法地去對她好,去學著怎么照顧。
蘇星橙蹭了蹭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
這么好的絕世好男人苗子,是她一手養大的。
又帥,又會武功,又會讀書,還會做飯,還這么體貼入微。
以后嫁給他的姑娘一定會很幸福吧……
“姐姐快吃吧,一會兒涼了。”裴云舟輕輕拍著她的背,“吃完就去躺著,這兩天什么都別干。下午再拆個榴蓮吃,網上說這個時候吃好。”
“噗——”蘇星橙被逗笑,“行,那一起吃。”
“好,陪你一起吃。”
七天后,蘇星橙終于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那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和愉悅的心情。
“喝哈!”
健身房里,蘇星橙擺了個帥氣的起手式,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直刺木樁。“砰”的一聲悶響,木樁晃了晃,留下淺淺的白印。
“怎么樣?”她得意收劍撩了撩劉海,“姐這招有沒有點大俠味?”
裴云舟站在一旁遞毛巾:“身法很好,看著也漂亮。”
他走過去輕握她的手腕調整發力角度,“不過手腕再沉一點,力從腰送出去,效果會更好。”
說著接過劍,隨手一刺。
“噗。”
劍尖直接沒入榆木樁,干脆利落。
蘇星橙:“……”這就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區別?
這差距也太打擊人了。她還在練“形”,他已經練出“意”了。
蘇星橙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我這個師父宣布退隱江湖!”
裴云舟笑著蹲在她面前,給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姐姐不用練那么厲害,這種事交給我就好。”
少年眉眼已長開,笑起來干凈又明亮。
蘇星橙湊近些:“粥粥,咱們都憋了兩年沒動窩了。想不想去外面看看?再買一些書回來!”
裴云舟正在給她擦汗的手頓了一下。
看著她那雙閃爍渴望光芒的眼睛,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你想去,我們就去。”他毫不猶豫,眼底含笑。
“太棒了!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蘇星橙從地上一躍而起。
她翻出兩年前買的粗布棉袍,發現已經被改過。
針腳細,版型合身,原本土氣的衣服多了幾分利落。
“這……”蘇星橙拿著衣服一臉震驚,“這也是你改的?”
裴云舟淡定點頭:“我看衣服太大了,試著改了改。試試合不合身?”
蘇星橙套上衣服,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袖長也剛好露出手腕。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情緒復雜極了。
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打得過流氓,現在連縫紉機的活兒都搶了。
兩人再次踏入漠北風雪中。這一次腳步輕盈得不可思議。
真氣隔寒,踩雪如履平地。裴云舟甚至能拉著蘇星橙在雪地施展輕功,身形如燕。
不到一天,黃鶴鎮已在眼前。
“到了。”
兩年沒來,鎮子還是那個老樣子,蕭條、冷清,透著陳舊的暮氣。
這次他們沒做偽裝,只是穿得樸素些,直奔街角的文淵書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