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反應。
“難道我想錯了?”蘇星橙撓了撓頭,有點尷尬。
剛才那副生離死別的架勢,現在看來簡直像是在演獨角戲。
努力回憶當初細節:吃飯、看畫......對了!她是晚上睡覺時才穿越的!
“笨死了!是睡覺!得睡覺才行!”蘇星橙一拍腦門。
她看了看墻上的鐘,才下午三點。離睡覺還早著呢。
不過既然想到這一層,今晚無論如何得試一試。萬一真的是睡著才會穿回去,那這根繩子……
蘇星橙低頭看看兩人綁在一起的手。這繩子絕對不能解,萬一她在夢里穿了裴云舟沒跟上怎么辦?必須物理綁定!
她轉過頭,看著一直乖乖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的裴云舟:“粥粥,姐姐今晚要做個實驗。”她晃晃綁在一起的手,“所以,這繩子今天不能解。而且……今晚,咱們得一起睡!”
他們才剛分房睡沒多久。
她還在想該怎么跟這個“小古董”解釋,裴云舟卻只是眨了眨眼,干脆地點頭:“好。”
“你沒意見?”蘇星橙反而有點不適應了。
“沒有。”他笑得很乖,“姐姐說什么就是什么。”
“行吧。”她松了口氣,“那繼續學習?”
她拉著裴云舟坐回書桌前。因為手被綁著,兩人坐得很近。裴云舟拿起筆,繼續寫:“昔孟母,擇鄰處……”
蘇星橙在旁邊看著,總覺得他今天格外認真。
若是她再仔細些,就會發現那只握筆的小手正微微顫抖,筆尖落下的墨跡也比平時洇得重些。
夜深了,臥室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窗簾沒拉嚴實,漏進幾縷清冷的月光。
蘇星橙平躺著,右手腕系著草繩,另一頭連著裴云舟的左手。
“睡了嗎?”她輕聲問。
“沒有。”他悶悶地回。
裴云舟側身蜷縮著,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兩人手腕上打結的繩子。
蘇星橙嘆了口氣。準備做得再足,心里的不安還是壓不住。
萬一這畫只認靈魂不認**呢?
她翻身面對著他:“粥粥。”
“嗯?”
“假如奧,我是說假如。”她組織著語言,“如果明天早上醒來,我突然消失了。”
她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繃緊,趕緊拍了拍他:“別怕,聽我說完。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你答應我,不要急不要哭,更不要亂跑。”
“就待在咱們漠北的家。我下午在破屋地窖里放了不少物資,那一書包金銀首飾也藏好了。”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無比鄭重,“好嗎?”
她心里已經把后路都想了一遍。要是真回到現代,那她第一件事就是抱著爸媽痛哭一場,再把事情說清楚。
然后瘋狂囤物資,再回來。要是能兩邊來回,那就更好了。
如果能那樣,她就先把粥粥養大。等他考了秀才,有了功名,她在府城給他買個大宅子,置辦幾十畝良田,再給他雇一堆保鏢……哦不,是護衛。
到那時,她功成身退,回現代繼續當大小姐。
這才是最完美的結局。
裴云舟不知道她在想這些,只聽到了“消失”。
刻在骨子里的被拋棄感瞬間涌上心頭。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往蘇星橙懷里鉆了鉆,伸出沒被綁的右手緊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睡衣里。
過了許久,才從胸腔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嗯。”
只要你會回來,我就等。
這一夜注定無眠。兩人都閉著眼假裝睡著,耳朵卻豎得老高,感受著手腕上繩子的拉扯感。
蘇星橙腦子里像過電影一樣,一會兒是現代的親朋好友,一會兒是漠北的風雪和裴云舟。
裴云舟則是一遍遍默念著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牢牢留住。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呼吸才慢慢變得平穩。
……
“醒醒!粥粥快醒醒!”
裴云舟被搖醒,猛地睜眼。姐姐還在,繩子也還在。
蘇星橙抓起手機,屏幕依舊打不開網絡。
“快!出去看看!”
她鞋都沒穿,拉著他就往露臺跑。
兩人跌跌撞撞地沖到二樓露臺。微風吹來,遠處依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附近的別墅還是不見蹤影,馬路上也沒有車輛。這里,還是那個靜止的空間,漠北深處的避風港。
蘇星橙扶著欄桿,站了好一會兒,終于松了手。
“沒回去。”她苦笑著,“看來是想太多了。”
那幅畫大概是張單程票,穿越這種概率極小的BUG,哪能像坐電梯般來回穿梭?
她轉過身,看向裴云舟。
小家伙衣衫不整,手腕還系著繩子,正仰頭看她,眼神小心翼翼,又藏著明顯的慶幸。
蘇星橙解開繩子,隨手丟進垃圾桶,把畫重新卷好,塞進博古架最深處。
“算了,不想了。”她拍了拍手。
她在裴云舟面前蹲下,她揉著他睡亂的頭發,語氣輕松中帶著釋然:“看來老天爺注定讓咱們倆相依為命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以后就咱們姐弟倆,姐姐陪你長大,看著你考狀元娶媳婦,行不行?”
裴云舟望著她。晨光灑在她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行!”裴云舟一頭撲進她懷里,聲音里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只要姐姐在。”
想跟姐姐兩個人在這兒,一直一直在一起。
“走吧,日子還得繼續。”蘇星橙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做早飯去,今天我要吃煎餅果子,加兩個蛋!”
“好!”裴云舟轉身就跑,“我給姐姐攤!”
趁他在廚房忙活,蘇星橙順手把藏在破屋地窖里的物資和金銀首飾,全都收回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