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是四爺嗎?”
顧霖點頭,語速極快:“四殿下胸口中了一劍,傷到肺腑。太醫院的院判都在府上守著,血止不住,人一直高燒,昏迷不醒,傷口……”聲音壓低了幾分:“太醫們已經沒法子了,說是……也就這一兩日了。”
“轟——”蘇星橙腦子里炸開一聲響雷。
一兩日了?
那個意氣風發的四皇子,那個說要帶她去吃烤鴨、說要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蕭馳,就要死了?
怎么可能!他那么驕傲,那么強,怎么會死?
“不行!”蘇星橙緊緊抓著裴云舟的手:“粥粥,救救他!他不能死!他是好人,他救過我的命!我們不能看著他死!”
她的聲音發著顫,已經帶了明顯的哭腔。
裴云舟感受到手背傳來的力道,還有她掌心冰涼的冷汗。
他看著她慌亂無措的眼睛。
沒有吃醋,也沒有遲疑。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穩:“別怕。有我在,他死不了。”
“去拿東西。”裴云舟輕推了她一下,“快。”
“好!我現在就去!”蘇星橙回過神,轉身就往正房跑。
她沖進臥室,反鎖房門,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醫藥箱!手術縫合包!酒精!碘伏!棉花!還有最重要的消炎藥!
頭孢、阿莫西林、布洛芬,只要是能消炎止痛退燒的,全被她一股腦兒塞進箱子里。
想了想,她又拿了一個干凈的玻璃瓶,榨了滿滿一大瓶橙汁。
東西收拾妥當,她提著沉甸甸的藥箱沖出房間。
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院子里,陸昭、沈意和宋佑安都站在那兒,神情凝重。
他們幫不上忙,卻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那是四皇子。
是大梁的功臣,也是他們這群少年心里頂天立地的英雄。
“星橙,云舟。”陸昭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鄭重地看著他們,“一定要把四爺救回來。”
宋佑安攥緊拳頭:“只要四爺能好,我愿意吃素三年!”
沈意沒說話,只是對著兩人深深作了一揖。
“放心。”裴云舟接過蘇星橙手里的藥箱,單手拎著,另一只手拉著她,大步跟上顧霖。“走!”
馬車就停在門口,是宮里的車,掛著禁軍的牌子。
三人上了車,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像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直奔四皇子府。
車廂里,氣氛壓抑。
顧霖看著兩人,低聲解釋道:“是太子特意讓我來請你們的。”
“他說,當今天下,若還有人能救老四,那只能是裴云舟。”
這是把最后的希望,全押在了他們身上。
蘇星橙靠在車壁上,手里緊緊攥著藥箱。
她閉上眼,腦海里全是蕭馳那張冷峻的臉。
“別死啊……”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禱,“千萬別死。只要你活著,求求了,老天爺。”
裴云舟看著她蒼白的側臉,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姐姐。”他在她耳邊低語,“相信我。”
不是為了功勞,也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只是因為,你不想讓他死。
馬車在四皇子府門口猛地停下。
還沒等車完全停穩,管家已經迎了上來,臉色煞白,連禮都顧不上行,轉身就引著幾人往后院跑:“快!快!殿下在臥房,太醫們都在里面!”
一路穿廊過院,蘇星橙跑得氣喘吁吁,卻不敢慢下來。
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直到推開臥房的門,濃重的血氣混著藥味撲面而來。
屋里跪了一地太醫,個個低著頭,神情灰敗。
正中央的大床上,蕭馳靜靜地躺著。
他那件常穿的墨色錦袍已經被剪得不成樣子,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卻仍有鮮紅的血不斷滲出來。那張平日里帶著幾分桀驁和冷峻的臉,此刻灰白如紙,毫無生息。
若不是胸口還有極細微的起伏,幾乎和死人沒什么兩樣。
“四爺……”蘇星橙腿一軟,眼淚刷地落了下來。
明明前些日子還好好的。
他還帶她去聽戲,給她剝花生,坐在船頭跟她說來日方長。
一轉眼,就成了這樣。
“你別死啊……我們說好了還要去吃烤鴨的……”
她捂著嘴,不敢哭出聲,生怕驚擾了他最后一點氣息。
在她心里,蕭馳從來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子。
他只是那個在她無聊時陪她解悶、在她遇險時從天而降的朋友。
“參見殿下。”裴云舟心里同樣一沉,但他更冷靜,拉著蘇星橙正要向床邊的蕭靖行禮。
“免了!都什么時候了!”蕭靖一把扶住他。這位即將登基的新君,此刻早沒了往日的從容,眼底布滿血絲,顯然已經熬了很久。
他抓著裴云舟的手臂:“云舟,你快看看!當年你也救過孤,這次……能不能再救救老四?”
“太醫說傷及心脈,血止不住……你有沒有辦法?”
裴云舟沒多說,快步走到床前。
他先探了探蕭馳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
微弱,但還在跳。
他掀開被血浸透的紗布,看清了傷口。
一道貫穿傷,離心臟極近,皮肉外翻,還在緩慢滲血。
這傷勢,跟他當年給蕭靖治的那次簡直如出一轍,甚至更重。
真是一對難兄難弟。
“怎么樣?”蕭靖急切地問。
裴云舟眉頭緊鎖,沉聲道:“傷口太深,普通止血藥沒用,必須立刻縫合血管和皮肉,再用猛藥吊命。”
他轉過身,看向屋里那一群太醫:“我要給他施針縫合。人太多了,容易感染。請陛下屏退左右,留我一人即可。”
“縫合?簡直胡鬧!”為首的太醫院判忍不住了,胡子直翹,“皮肉以此針線相連,聞所未聞!殿下千金之軀,怎能讓你這般折騰?若是出了事……”
“閉嘴!”蕭靖厲喝一聲,“你們若是能治,老四也不會躺在這兒等死!既然治不了,就都給孤滾出去!”
他已經顧不上別的了。
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要試。
“都退下!去門外守著!”
太醫們不敢違逆,只能收拾東西魚貫而出。
蕭靖深深看了床上的弟弟一眼,又轉向裴云舟:“拜托了。孤就在門外,有事立刻叫我。”
說完,他也退了出去,親自守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