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舟把手搭在漿板上,感受著身下微微的晃動和海風拂面的愜意。
他看著蘇星橙在水里鉆上鉆下,陽光落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她笑得毫無負擔,完全忘了之前的那點尷尬和別扭。
這就是蘇星橙。
她的心很大,大到可以裝下很多快樂,擠走那些不必要的糾結。
只要不是什么生死攸關的大事,她轉頭就能忘,只記得當下的開心。
“接著!”她忽然從水里摸出一個大海螺,扔進他懷里,“你看這花紋多好看,回去給小蘇遇聽海浪聲。”
裴云舟接住海螺,無奈地笑了下:“你倒是一直惦記著那個小崽子。”
兩人在海上漂了許久。
蘇星橙游累了,也想爬上去歇會兒。她扒著漿板邊緣,費力地往上蹭。
“唔……好滑……”漿板本來就滑,又有浮力,她折騰半天沒上去,反而把板子晃得左右搖。
“小心。”裴云舟伸出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帶。
“嘩啦——”她借力翻上來,濕漉漉地坐在他對面。
兩人離得很近。
水滴順著她的發梢落在板面上,她喘著氣,胸口起伏,笑得燦爛:“累死我了!你看著挺瘦,怎么這么沉?推都推不動。”
裴云舟看著她,目光在她沾著水珠的鎖骨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把干毛巾遞過去:“擦擦。風大。”
蘇星橙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頭發,往后一仰,雙手撐在身后,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真舒服啊。”
裴云舟看著她的臉,眼神溫柔。
海浪輕輕拍打著漿板,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兩人在海上漂浮著,隨波逐流。
蘇星橙閉著眼哼著歌,裴云舟靜靜地守著她。
這一刻,只有陽光、海風,和彼此。
日頭漸漸偏西,海面上的光也不再那么刺眼。
兩人在海上漂了許久,久到蘇星橙都在漿板上睡著了。
裴云舟看了一眼天色,伸出左手,在她伸直的小腿上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聲音清脆。
“回去了。”再曬下去該脫皮了。
蘇星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臉:“哦,好。”
一個姿勢躺久了,腿有點發麻。她試著動了動,剛想撐著板子站起來。
“慢點。”裴云舟怕她摔了,下意識地伸出完好的左手去拉她。他的手剛夠到她的手腕,蘇星橙正好借力往起一沖。
可是漿板這東西,在水里本身就是晃的。
她這一用力,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偏了。
“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裴云舟只有一只手能用,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只能順勢用左臂攬住她的腰,往懷里一帶,試圖穩住兩人的重心。
“砰。”一聲悶響。
蘇星橙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里。
慣性之下,她的臉猛地抬起,鼻尖擦過他剛硬的下巴,帶起一陣輕微的疼。
而她的胸口,也毫無縫隙地貼上了少年**精壯的胸膛。
柔軟貼上堅硬。
微涼碰上滾燙。
那一瞬間的觸感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身下的漿板因為這劇烈的動作,開始劇烈地左右搖晃,激起一陣陣水花。
蘇星橙腦子里“轟”的一聲,全是空白。
鼻端全是他身上的氣息,混著海水的咸味和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那顆跳得又快又重的心臟。
砰、砰、砰。有力,急促。
和她的一樣。
她一下子慌了。
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躲開,結果越動漿板晃得越厲害,兩人差點一起翻進海里。
“別動!”裴云舟突然低聲喝住她。
聲音啞得不像話。
攬在她腰間的左手猛地收緊,滾燙的掌心貼著她單薄的泳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腰掐斷。
“再動就翻了。”
蘇星橙僵住了。
她保持著撲在他懷里的姿勢,一點都不敢動。
臉頰貼著他的脖頸,熱意直往上竄。
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這也……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喉結的滑動,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還有某些……不能言說的變化。
氣氛危險得過分。
裴云舟垂眸,看著懷里的人。
她的睫毛在輕輕發抖,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懷里的觸感軟得不像真的,偏偏又帶著溫度,燒得他一陣心煩意亂。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勉強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
“蘇星橙。”他喊她的全名,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隱忍,“你是想謀殺親弟,還是想把我這條胳膊再撞斷一次?”
蘇星橙如夢初醒。
對!他還有傷!她一下子彈開。
這回也不管漿板晃不晃了,也不管姿勢雅不雅觀了。
“我……那個……太熱了!”她胡亂丟下一句,身子一歪。
“撲通!”像條受驚的魚,直接跳進了海里。
海水微涼,一下子包住全身,帶走了臉上的燥熱。
蘇星橙從水里鉆出來,抹了一把臉,大口喘著氣,根本不敢看漿板上的人。
“那什么……你坐好別動!”她在水里喊,“我推你回去!”
說完,她游到漿板尾部,兩只手推著板子,兩條腿拼命打水。
“呼哧呼哧——”她又成了人形推進器,推著裴云舟往岸邊沖,速度快得很。
到了岸邊。
蘇星橙不等他,先把漿板拖上沙灘,自己爬上去裹好浴巾,背對著他收拾東西:“那個……回去吧。餓了。”
聲音還有點飄。
裴云舟慢悠悠地上了岸,看著她那副明顯心虛的樣子,心情反而很好。
“好,回家。”他拿起車鑰匙,走在她身后,“晚上我想吃涼面。要多放辣。”
“行行行!放放放!辣死你!”蘇星橙抱著東西就往車上跑。
車子重新駛回別墅。
一路上,蘇星橙把車開得飛快,一句話也沒說。
裴云舟也沒說話,只是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眼底清明。
有些窗戶紙,雖然還沒捅破,但也薄得透光了。
他不急。
反正,她已經開始慌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