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傻啦?”蘇星橙理直氣壯,“他是我兒子,你是我弟弟,不叫舅舅叫什么?以后你得帶著他練武,護(hù)著他。”
裴云舟看著那個軟軟的小團(tuán)子,又看了看蘇星橙一臉期待的模樣。
“好。”他伸出手,試探著碰了碰嬰兒的小拳頭。
就在兩人“認(rèn)親”的時候,懷里的小家伙忽然動了動。
“嗯……啊……”小蘇遇閉著眼,小嘴癟了癟,發(fā)出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音,緊接著,一聲嘹亮的啼哭響徹屋頂:“哇——!!”
“哎呀!怎么了怎么了?”蘇星橙慌了手腳,“是不是拉了?還是尿了?”
甜杏趕緊湊過來:“小姐,快看看尿布!”
兩個沒生過孩子的大姑娘,手忙腳亂地把襁褓解開。
蘇星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尿布看了一眼。
干的。沒拉也沒尿。
“那是怎么了?”蘇星橙急得腦門冒汗。
“哇——!哇——!”哭聲越來越大,震耳欲聾。
裴云舟站在一旁,看著這兵荒馬亂的場面,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嬰兒嘴邊試探了一下。
小家伙立馬止住了哭聲,張著沒牙的小嘴,急切地去嘬他的手指,嘬得滋滋響。
“餓了。”裴云舟收回滿是口水的手指,淡定地下了結(jié)論。
“哇——!!”
見手指沒了,也沒奶吃,小蘇遇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哭得更兇了。
蘇星橙被哭得頭大如斗,抱著他在屋里打轉(zhuǎn):“哦哦哦……寶寶乖,不哭不哭……奶娘馬上就來了……”
然而并沒什么用。
小嬰兒的邏輯很簡單:餓了就要吃,沒吃就哭,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哭。
“給我吧。”裴云舟實在看不下去了。
姐姐那抱孩子的姿勢,看著都勒得慌。
“你?”蘇星橙懷疑地看著他,“你會抱?”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裴云舟接過孩子。
少年的手臂雖然沒有婦人那么柔軟,但勝在穩(wěn)當(dāng)有力。他學(xué)著蘇星橙的樣子,一只手托著孩子的屁股,一只手護(hù)著頭頸,讓孩子趴在自己肩上。
然后,他輕輕拍著孩子的后背,在屋里慢慢踱步。
神奇的是,到了他懷里,小蘇遇的哭聲竟?jié)u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委委屈屈的抽噎。
“行啊粥粥!深藏不露啊!”她湊過去,看著趴在裴云舟肩頭的小肉團(tuán),忍不住捏了捏那只胖乎乎的小手:“你看他,胖嘟嘟的多可愛!睫毛還挺長。”
裴云舟側(cè)頭,瞥了一眼肩上那個吐著泡泡的小東西。
沒看出來。還只會哭,吵得要命。
他感覺肩上一熱。這小子,流口水了。
裴云舟額角青筋跳了跳,忍住了把他扔出去的沖動。
“小姐!少爺!奶娘找來了!”院子里傳來青檸的聲音。
救星到了!
門簾掀開,青檸領(lǐng)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走了進(jìn)來。那婦人穿著干凈棉布衣裳,有些局促,看著還算利索。
“快快快!快喂喂他!餓壞了!”
蘇星橙像是見了活菩薩,趕緊讓裴云舟把孩子遞過去。
奶娘接過孩子,熟練地抱在懷里,躲到屏風(fēng)后面去了。
沒一會兒,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吞咽的聲音。
世界終于清靜了。
蘇星橙癱在羅漢榻上,長長舒了口氣:“我的天……”
裴云舟去洗了把手,走過來給她倒了杯茶:“既然不容易,就交給專人帶吧。”何必非擱在跟前折騰自己。
“那不行。”蘇星橙喝了口茶,緩過勁兒來,“答應(yīng)了人家的。而且……”她看了一眼屏風(fēng)方向,“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爹娘都沒了,要是再沒人疼,多可憐。”
“再說了,你不覺得家里多個小孩,挺熱鬧的嗎?”
是挺熱鬧的,吵得腦仁疼。
但看著蘇星橙提起孩子時那溫柔的神色,到了嘴邊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嗯。”他違心地應(yīng)了一聲,“是挺熱鬧。”
只要你喜歡。那就養(yǎng)著吧。
天色徹底黑透了。
剛把小蘇遇安頓好,蕭馳去而復(fù)返,他一身夜色的涼意,手里多了個紫檀木長盒。
“四爺?”蘇星橙有些意外。
蕭馳大步走進(jìn)來,將盒子遞給她,聲音低沉:“今日你生辰,賀禮。”他看著她,目光專注,“生辰快樂。”
蘇星橙有些受寵若驚,雙手接過:“多謝四爺,讓您破費(fèi)了。”說著禮貌地將盒子放到一旁的桌案上。
裴云舟站在一旁,看著那個精致的盒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卻絲毫未顯。
他上前為蕭馳倒了杯熱茶:“四爺喝茶。”
蕭馳接過,直接飲盡。
借著燈光,蘇星橙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發(fā)絲間還夾著幾粒塵土。
方才才送來一個孩子,這會兒又特意折返回來送禮,顯然是一路疾馳,未曾停歇。
“你……還沒用飯吧?”蘇星橙下意識問道。
蕭馳沒出聲,肚子卻很配合地輕輕“咕嚕”了一聲。
“稍等。”蘇星橙笑了笑,轉(zhuǎn)身出去。沒一會兒,她端著一個盤子回來,上面托著好大一塊蛋糕,占了小半盤子。
“正好,今兒我過生日,還有蛋糕。雖不是正經(jīng)飯菜,也能墊墊。四爺嘗嘗?”
“蛋糕?”蕭馳瞧著那白生生、綴著花瓣的陌生點心,挑了下眉,“好。”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入口中。
綿軟香甜,入口即化,是從未嘗過的滋味。一路的疲憊與饑餓,似乎也被驅(qū)散了幾分。
“很好吃。”他評價道,“很特別。”
蘇星橙坐在他對面,明知道盯著人吃東西不太禮貌,卻還是忍不住借著喝茶的動作,目光悄悄往他臉上看。
哪怕一身風(fēng)塵,他舉止間依舊帶著股從容的貴氣。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頜線,還有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看著看著,思緒便有些飄遠(yuǎn)。稍微了解點情況,總不算過分吧?
“那個……四爺。”蘇星橙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裴云舟正在旁邊,聞言手下的動作慢了下來,耳朵豎得高高的。
蕭馳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抬眼看她:“嗯?”
蘇星橙對上他的目光,眸光清澈,帶著幾分好奇:“冒昧問一句……您娶妻了嗎?”
裴云舟心跳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