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有些為難,正猶豫著要不要換個便宜點的型號,許知意已經擋在了他前面。
“叔叔~”許知意這一聲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我們在網上看同款才賣四百二呢,實體店雖然有房租,但也不能差這么多吧?而且你看這包裝盒都落灰了,肯定是放了好久賣不出去的舊款?!?/p>
老板抬頭看了一眼:“小姑娘懂什么,網上那是翻新機,我這是正品行貨。嫌貴去別家看。”
“我們就是誠心想買才來的嘛?!痹S知意也不惱,指了指旁邊的一臺樣機,“那這樣,這臺樣機如果功能沒問題,我們要這臺行不行?樣機總得打折吧?”
蘇白拉了拉許知意的袖子,小聲說:“樣機不太好吧,別人都試過的?!?/p>
“樣機怎么了?拿酒精擦擦跟新的一樣,主要是電機沒問題就行?!痹S知意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老板猶豫了一下,那臺樣機確實擺了小半年了:“樣機……四百五拿走?!?/p>
“四百!”許知意斬釘截鐵,“叔叔,我們還是高中生呢,攢點零花錢不容易。這馬上國慶都過完了,您就當開個張,行行好嘛。而且我同學他爸腰不好,這是片孝心,您成全一下唄?”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種無辜又期盼的眼神看著老板。蘇白站在旁邊,配合的露出一副“我很窮但我很孝順”的表情。
老板被這一唱一和弄得沒脾氣,擺了擺手:“行行行,四百四百,現在的學生真是……比猴都精?!?/p>
蘇白趕緊付錢,生怕老板反悔。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擦黑了。
蘇白算了一下賬:護手霜96,按摩儀400,一共花了496。剩下404元。
“資料費兩百多,還剩差不多兩百塊?!碧K白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走路都帶風,“許知意,你太牛了,一下子給我省了小一百塊錢。”
許知意走在他旁邊,手里把玩著柜姐送的小樣,聽見這話卻沒怎么笑。
她側頭看著蘇白。
少年臉上洋溢著一種解決大麻煩后的輕松和滿足,手里緊緊提著給父母的禮物,像是提著全世界。
“蘇白?!?/p>
“嗯?”
“你把自己那雙想換的氣墊跑鞋忘了吧?”許知意記得蘇白腳上那雙舊鞋,鞋底都快磨平了,側面甚至還有個不起眼的小口子,平時走路看不出來,但要是遇上雨天,肯定得濕襪子。
蘇白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滿不在乎的笑了笑:“那個啊,還能穿,湊合用唄。反正我又不練百米沖刺,要那么好的氣墊干什么?!?/p>
許知意沒說話,只是覺得胸口有點悶。
“走,去超市?!碧K白突然拉了她一下。
“還買什么?沒錢了省著點花吧?!痹S知意語氣有些急。
“說了請你喝牛奶?!碧K白指了指旁邊的便利店,“剩的錢夠這一頓的?!?/p>
幾分鐘后,兩人站在路邊的花壇旁。
蘇白把吸管插好,遞給許知意一瓶冰鎮的鮮牛奶,自己手里拿著一瓶普通的純牛奶。
“給,鮮奶好喝點,沒那么腥?!?/p>
許知意接過牛奶,冰涼的觸感傳到指尖。她看著蘇白仰頭灌了一大口那瓶廉價的純牛奶,喉結上下滾動,夕陽的余暉給他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蘇白。”
“???”蘇白嘴邊還沾著一圈奶漬。
“以后兼職……叫上我吧?!痹S知意咬著吸管,聲音有些含糊,但眼神卻很亮,“我也想賺錢給阿姨買東西。”
蘇白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伸手在她頭頂胡亂揉了一把:“行啊,不過你是去當吉祥物的嗎?”
“滾!我是去當老板娘……呸,我是去當監工的!”
告別了許知意,蘇白提著大包小包,踩著昏黃的路燈影,穿過幾條老舊的小巷,回到了那個熟悉卻略顯局促的家。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鼻而來。
“回來了?”劉玉芬正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從廚房里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鍋鏟,“快洗手準備吃飯。今天跟同學去爬山累壞了吧?我看你這幾天早出晚歸的,臉都曬黑了一圈?!?/p>
蘇白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含糊的應了一聲:“還行,就是腿有點酸?!?/p>
客廳里,蘇建軍正側躺在沙發上,腰下墊著個厚枕頭,手里拿著份過期的報紙在看。見兒子回來,他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點,笑著問了句:“年輕人多動動是好事,別老窩在家里。山上風大不大?”
“挺大的,挺涼快?!碧K白走到桌邊,看著桌上簡單的兩菜一湯,心里暖烘烘的。
他沒急著坐下,而是把藏在身后的購物袋放在了飯桌中央。
“爸,媽,給你們買了點東西?!?/p>
劉玉芬愣住了,解圍裙的手頓在半空中。蘇建軍也放下了報紙,疑惑的看著那兩個精致的包裝袋。
“這……這是啥?”劉玉芬走近了些,先看到了那個護手霜的禮盒,又看到了旁邊那個沉甸甸的按摩儀包裝,“你哪來的錢買這些?”
蘇白沒說話,先是拆開了護手霜的包裝袋。
“媽,這護手霜防裂效果好,以后你上班前抹點。”
接著,他又把按摩儀搬到蘇建軍身邊:“爸,這是給你的。我看過了,這型號對腰椎突出有緩解作用,你以后每天晚上睡前按二十分鐘,比我用手揉得勻稱?!?/p>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建軍和劉玉芬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沒有驚喜,反而寫滿了濃濃的震驚和不安。
“蘇白,”蘇建軍的聲音嚴肅了起來,“你跟爸說實話,這得好幾百塊錢吧?你一個學生,哪來的這么多錢?是不是……是不是管同學借的?還是干啥壞事了?”
劉玉芬也急了,眼圈一下子紅了:“小白,咱家雖然窮,但歪門邪道的事咱不能干啊。你這幾天說是去爬山、去圖書館,到底干啥去了?”
看著父母如臨大敵的樣子。
蘇白趕緊解釋道:“爸,媽,你們想哪兒去了!這錢是我這幾天在歡樂谷當玩偶兼職掙回來的?!?/p>
“兼職?”兩人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