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檢口的傳送帶嗡嗡作響,吞吐著各式各樣的行李。
“完了完了,看不到了!”
周若琳急得直跺腳,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變成長頸鹿。蘇白那個高挑的身影已經順利通過了安檢門,撈起那個黑色的雙肩包就往里走。
“哎呀別墨跡了!”張曉萌平時看著軟萌,關鍵時刻爆發力驚人。她一把抄起周若琳的胳膊,“哪怕不敢上去要微信,我跟在后面走,偷偷看看養養眼總不過分吧?”
周若琳一聽,就像是那個迷途的羔羊找到了領路人,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有道理!太有道理了!這是公共場合,看帥哥不犯法!”
前面的隊伍還剩兩個人。
兩人盯著蘇白的背影,眼看著他單肩背上包,邁開長腿就要消失在拐角處。
“前面的大哥,求您快點吧,安檢門又不會咬人。”張曉萌小聲嘟囔著,急得手心都在冒汗。
“不行,這樣太慢了。”
她眼珠子一轉,迅速把自己的背包卸下來抱在懷里,連外套的拉鏈都提前拉開了。
周若琳一看,立刻心領神會。
等到輪到她們時,兩人的動作那叫一個行云流水。
背包“哐”的一聲扔進安檢傳送帶,手機、充電寶直接拿在手里,雙臂展開的姿勢比軍訓還要標準,眼神里寫滿了“快搜我,搜完我好走人”。
負責安檢的大姐都被整不會了,手里的檢測儀剛舉起來,這倆姑娘已經像是被燙了腳一樣,還沒等那“滴”的一聲完全落下,就已經沖過去撈起包就跑。
“看到沒?看到沒?”周若琳拿起背包立馬開口問道,眼神在人群里瘋狂掃射。
“在那兒!扶梯左邊!”張曉萌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那個鶴立雞群的背影。
兩人顧不上整理有些凌亂的劉海,背著包就往扶梯那邊跟過去。
蘇白對此一無所知。
他踏上扶梯,周圍是嘈雜的人聲,但他仿佛自帶結界,耳機里放著輕緩的音樂,手里拿著那個碎屏的手機,將購票軟件打開嘀咕了起來。
“12A……”蘇白嘴里念叨著,視線在懸掛的藍色指示牌上搜尋,“二樓……左轉?”
來到二樓候車大廳,這里的人比一樓只多不少。密密麻麻的座位上坐滿了等待歸鄉或者出游的人,孩子哭鬧聲、大聲打電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蘇白仰了仰頭,往12A檢票口的方向走去。
巨大的水泥立柱上,紅色的電子屏滾動顯示著車次信息。他停下腳步,仰頭核對。
“GXXXX……對,就是這兒。”
蘇白松了口氣,轉身掃視了一圈。運氣不錯,靠近檢票口那排藍色的鐵椅子還有個空位。他走過去,把包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13:10。
距離檢票還有半個小時。
他熟練的掏出手機劃開屏幕,準備刷刷短視頻打發時間。
而就在離他不遠的一根柱子后面,兩個腦袋正鬼鬼祟祟的探了出來。
“那是12A!我的天,咱們買彩票吧!”張曉萌激動得掐住了周若琳的大腿。
“嘶——疼!”周若琳倒吸一口涼氣,把她的手拍開,但臉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沒想到帥哥跟咱們坐同一趟車。這就叫什么?這就叫緣分天注定!”
兩人對視一眼,眼睛彎成了月牙。
之前的喪氣一掃而空。工作沒著落?裁員?那都是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看帥哥。
“你說他會不會跟我們在一個車廂?”張曉萌開始做夢。
“要是能坐我旁邊就好了……”周若琳也跟著入夢。
“對啊對啊,哎,可惜到云霧山只有二十多分鐘,要是能坐三個小時的話,我都不敢想會有多幸福。”
兩人一邊腦補,一邊開始調整戰術位置。
蘇白那一排坐滿了,但是他對面那排還有幾個空位。
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出了那種“你懂我也懂”的猥瑣笑容,假裝若無其事的晃悠過去。
“哎呀,走累了,坐會兒。”周若琳裝模作樣的錘了錘腿。
“是啊是啊,喝口水。”張曉萌配合默契。
兩人在蘇白斜對面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絕了,正好能看到蘇白的正臉,而且還不容易被發現。
蘇白正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縷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但那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著的薄唇,在有些昏暗的候車大廳燈光下,顯得格外禁欲。
“怎么看個手機都這么帥啊……”張曉萌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超負荷運轉。
為了掩飾這種不自然的注視,兩人極其默契的從包里掏出了礦泉水。
“喝水,喝水。”周若琳小聲提醒。
“對對對。”
兩人幾乎同時擰開蓋子,舉起瓶子,仰頭。
這是一個標準的喝水動作。
但是,大概過了三四秒,那個瓶子依然舉在嘴邊,瓶底朝上,可是里面的水位線紋絲不動。
兩雙眼睛根本沒看瓶口,而是越過瓶底,死死的盯著斜對面的那張臉。
之前過安檢只是驚鴻一瞥,現在坐下來細看,那種沖擊力更強了。
這人長得也太干凈了。
不是那種脂粉氣很重的帥,而是一種純天然的、沒有任何修飾的清爽。就像是夏天的一瓶氣泡水,看一眼都覺得解渴。
“咕嘟……”
這次是真的吞口水的聲音。
張曉萌看得有些發呆,手里的水瓶都快舉得手酸了,瓶子里的水卻一點沒少。
五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兩人的姿勢仿佛變成了雕塑,依舊維持著仰頭喝水的姿勢,兩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斜前方,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的。
就在這時,一個地中海發型的大叔提著個大編織袋從中間的過道擠過去。
大叔也是一愣。
這兩個小姑娘怎么回事?仰著頭舉著瓶子也不喝,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中邪了?
大叔狐疑的看了她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方言,大概是“現在的小年輕真怪”,然后搖搖晃晃的擠了過去。
大叔那油得反光的腦門正好擋住了蘇白的臉。
“嘖。”
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了不爽的聲音,然后有些尷尬的放下了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