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冰河谷地。

屋內(nèi)。

王絕端著碗走進(jìn)來，木勺在碗沿輕輕磕了一下。

林稷緩緩睜開眼，蒼白的小臉上，表現(xiàn)出強烈的緊張與無措。

意識空間內(nèi)。

林稷：“演的還不錯吧。”

沈清辭：“……還行。”

王絕見床上的小不點睜開眼，頓時狂喜。

“@￥%！”（謝天謝地，孩子你醒了！）

他動作迅速地將手中的木碗放下，坐到床邊，輕輕地將林稷扶起，如同對待瓷娃娃一般。

“#@#？”（孩子，如何？感覺好點了嗎？）

林稷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

王絕微微一愣，似是不敢置信。

“……？”（聽不見嗎？）

林稷眨眨眼。

王絕拍了拍手掌，指了指耳朵。

林稷點了點頭。

王絕恍然大悟。

“……”（原來是聽不懂啊。）

他嘆了一口氣，抬起手掌，摸了摸林稷的頭。

“……”（先在這里住下吧。）

意識空間內(nèi)。

林稷：“清辭，你怎么看？”

沈清辭：“你不會自己思考嗎？”

有沈大小姐在，誰還費那腦子啊？

外置大腦不香嗎……

林稷內(nèi)心的小人翻著白眼。

沈清辭：“……呵。”

正當(dāng)兩人插科打諢之際，王絕把一旁椅子上的木碗拿了過來。

木碗中，是一碗稀粥，熱氣撲在臉上，帶著野菜的清香。

“……”（來，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王絕把林稷靠在自己懷里，一勺一勺吹涼了喂。

林稷安靜地配合著王絕喂粥的動作。

王絕一邊喂粥，一邊嘴唇翕動，喃喃自語。

“……”（對不起……）

他說著說著，手突然抖了一下，勺子磕在林稷的牙齒上。

林稷眨了眨眼。

王絕瞳孔一縮，低頭看著勺子，又看看林稷，眼眶突然紅了。

“……”（孩子，對不起……）

意識空間內(nèi)。

沈清辭：“他在道歉。”

林稷：“就因為磕了一下我的牙？”

沈清辭：“不知道，信息太少。”

沈清辭：“總之，小心點，今晚要有變數(shù)。”

林稷：“好。”

隨著兩人的不斷交流，木碗中的稀粥也慢慢見底。

喂完稀粥后，王絕坐在床邊，粗糙的手覆上林稷的額頭，停了幾秒，又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將木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發(fā)呆。

林稷雙眼一瞇，悄悄挪了挪位置，共鳴力往雙眼匯聚，順著王絕的視線往外看。

林稷：“沈大小姐？”

沈清辭：“怎么了？”

林稷：“喏，大叔看著菜地里那個女人，正發(fā)呆呢，分析分析？”

“……”

沈清辭嘆了一口氣。

姓林的，真就把自己的腦子給丟掉了？

她用帶著點無奈的聲音道：“……這有什么好分析的，你就不許人家多看看？”

林稷：“我這不正在找細(xì)節(jié)嗎？”

沈清辭：“這有什么好找的？起身，去那，讓他教你說話。”

林稷：“？”

沈清辭：“去找點事做，別拿這些問題來煩我。”

林稷：“行吧。”

有人聊天的感覺還不錯。

林稷內(nèi)心失笑，隨后輕手輕腳地翻下床，裝作一副虛弱的模樣，慢慢踱步到王絕身邊，拉了拉他的褲腿。

王絕雙眼重新聚焦，回過神來低下頭，看向腳邊的小不點。

“……？”（怎么了孩子？）

林稷對著他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王絕蹲下身子，眼神溫柔地看向林稷。

“……？”（是想學(xué)說話嗎？）

林稷懵懂的看著他。

王絕笑了笑，沒再說話，而是將林稷抱回床上放下，蓋上薄被。

“……”（睡吧。）

林稷閉上眼，謹(jǐn)遵沈清辭的話語，耐心等待事情的發(fā)生。

結(jié)果，今夜，無事發(fā)生。

……

第二天。

意識空間內(nèi)。

林稷：“沈大小姐，你不是說昨晚有事情發(fā)生嗎？”

沈清辭：“……”

今天，王絕開始教林稷說話。

方法很簡單，指著一樣?xùn)|西，說一個詞，讓林稷跟著說。

王絕指著碗：“碗。”

林稷奶聲奶氣地跟著喊奇怪的音節(jié)：“碗”

王絕笑著點頭，輕輕摸了摸小不點的腦袋，又指了指粥：“粥。”

“粥。”

緊接著，是床、門、窗、水、火……

林稷學(xué)得很快，但他必須控制著自己的學(xué)習(xí)速度。

于是，他有時會故意說錯。

比如，試著把火說成水，讓王絕耐心地糾正他。

經(jīng)過了一天的學(xué)習(xí)。

傍晚，王絕指著窗外。

“阿暖。”

林稷愣了一下，跟著說：“阿暖。”

王絕點點頭，眼神飄向窗外。

林稷順著王絕的視線看去。

阿暖正坐在菜地旁的石頭上，面朝夕陽，一動不動。

王絕看了阿暖很久，很久。

之后，他低下頭，低聲念叨著什么。

林稷豎起耳朵，又聽見了那句像是在道歉的、熟悉的話語。

“對不起……”

林稷：“他到底在對不起誰？”

沈清辭：“無非就是你和阿暖，還能是誰？”

沈清辭：“……看來，今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林稷：“好！”

選擇相信沈清辭判斷的林稷，躺倒在床上時，軀體微微緊繃，早已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zhǔn)備。

結(jié)果，今夜……

依舊無事發(fā)生。

……

第三天。

意識空間內(nèi)。

林稷：“沈大小姐……”

沈清辭：“閉嘴！”

林稷：“呃……”

今天，王絕開始教動作。

他伸出手掌，向下扇了扇。

“來。”

林稷走過去。

他指著碗說‘吃’，林稷就拿起勺子；他做喝水的動作，說‘喝’，林稷就喝水。

王絕高興地拍了拍林稷的頭，說了一長串的話。

“……好孩子……”

好孩子？

下一刻，門被推開，阿暖一步一步走了進(jìn)來。

氣氛突然一滯。

王絕一愣，見阿暖的狀態(tài)不對，急忙上前兩步，擋在林稷面前。

“阿暖，不要！”

阿暖的目光越過王絕，落在林稷身上，眼中的紅光瘋狂閃動起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王絕立刻張開雙臂，沖上去緊緊抱住了她，明明是個成年人，卻被嬌弱的阿暖帶著向前。

“阿暖！不要！再給我一點時間！這孩子很聰明！再有一周就行！”

聞言，阿暖慢慢停下腳步，看著王絕，又看看他身后的林稷。

她眼里的紅光閃爍了幾下，終究是慢慢暗淡了下去。

“……走。”

話音落下，她雙手一撐，脫離王絕的禁錮，轉(zhuǎn)身走向房門。

在這段話中，林稷只聽懂了一個字。

走。

意識空間內(nèi)。

沈清辭：“……她讓我們走？”

林稷：“你怎么知道？”

沈清辭：“猜的，結(jié)合她的表情，還有王絕的反應(yīng)。”

沈清辭：“今晚……算了，你自己小心點。”

沈清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絲遲疑。

林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