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兒!”
皇后只來得及驚呼一聲。
眼看著,麗妃手中的碎瓷片就要刺上月明棠。
一道身影一閃,猛地一掌將麗妃拍飛出去!陸言庭擋在月明棠面前,緩緩收回擊出的手掌,眸中一片陰鷙!
麗妃本就剛小產,身子虛弱,再被拍這一掌,當即吐了一口血后直接暈了過去……
皇后緊懸著的心放松下來,轉頭看向昏迷不醒的麗妃,眼神冰冷:
“這個麗妃,好大的膽子!竟敢當著我的面刺殺棠兒!看來棠兒說的果真沒錯,丞相府一家當真是居心叵測!”
皇帝的臉色也沉得厲害:
“皇后放心,朕絕對不會放過傷害棠兒的人。”
得了皇帝的保證,皇后心滿意足地帶著月明棠離去。
回程馬車上。
陸言庭靜靜地看著面前如同一只慵懶的小貓兒將自己窩成一團的月明棠,眸光中一片幽深晦澀。
這小公主還真是會享受。
也不知道她是何時叫人準備了這些,原本素凈冷硬的馬車內鋪上了白狐毛毯子,座椅上擺放著軟和可愛的靠枕。
面前加了張食案,上面的茶爐上面咕嚕咕嚕地煮著茶,旁邊擺放著各式精美的糕點。
整個馬車被布置得溫馨又愜意。
陸言庭收回打量四周的視線,最后緩緩定格在月明棠的臉上:
“公主當真好算計。”
月明棠愣了愣,睜開微微闔著的雙眸,露出疑惑的神情:
“王爺在說什么?”
陸言庭并未立即回答。
他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淺嘗了一口,隨即微微蹙了眉。
是他不太喜歡的香片,茶湯過淡了。
倒是挺符合小娘子的口味。
他放下茶杯,這才開口:
“今日之事,公主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又如何?”月明棠道。
陸言庭還以為她會狡辯,或者糊弄過去,不想她竟然承認得這么干脆。
正當他詫異間,卻聽她語調一轉:
“蕭方陽竟然敢放毒蛇咬本公主,該死!
“他不是仗著他阿姊受寵,胡作非為嗎?好啊,本公主就毀了他阿姊那張臉,看他以后還怎么張狂!”
“就只是這樣?”
陸言庭問,眼眸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月明棠,試圖從她臉上察覺出蛛絲馬跡。
但她卻是一臉坦然:
“不然呢?”
“那你為何要害她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她懷孕了?她懷孕了還不老老實實在自己宮殿里呆著,非要出來蹦跶,也是她活該。”
此番說辭,與她方才當著皇帝和皇后的面時,說的一般無二。
神情看似也并無任何異常。
如若不是她演技極好,那她說的便是事實。
陸言庭一時探查不出究竟,也不知究竟是前者還是后者。
正當他想再繼續的時候,馬車外傳來陸一的聲音:
“王爺,王妃,府邸到了。”
陸言庭只得打住話題。
不多時,馬車車簾被人從外面掀起,玄女躬身立在外:
“小姐,奴婢扶您下車。”
月明棠起身,微微弓著腰,將自己的手搭了過去。
玄女扶著她,下了馬車。
也不管陸言庭是不是跟著下來了,兩人轉身自顧就進了王府。
陸一對此,已經不見多少驚訝了。
要說之前,他還多多少少有些驚嘆這位“韶和公主”行事之狂妄,但今日宮中走了這一遭后……
即便這位公主再做出什么事情來,他也都不意外了。
只是忍不住感慨道:
“這老皇帝也是夠狠心的,為了牽制王爺您,竟然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舍棄。”
他在宮中的時候還忍不住為他們這位王妃捏了一把冷汗呢。
饒是她再如何受帝王寵愛,弄沒的也是皇子!是皇家血脈!
更何況,王妃本來也只是老皇帝的工具!
她天不怕地不怕地鬧出這么一出,只怕今日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結果,后面事態的發展,看得陸一簡直目瞪口呆、眼花繚亂!
王妃今日打了重臣之子,毀了寵妃的臉,甚至還害了寵妃的孩子,結果她自己不但什么事都沒有,還給人家丞相一家安了個“謀反”的罪名!
要不是場合不對,當場他都想拍手叫好了!
既憑這操作!這厚顏無恥!這胡攪蠻纏的勁兒!他都想直接拜師了!
他們家王妃不愧是出了名的“小霸王”!“紈绔公主”!
當真是厲害!!
“你當真以為咱們這位陛下,真的在乎麗妃肚子里的這個孩子?”
陸言庭諷刺道。
陸一一愣:
“不在乎嗎?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他的親骨肉,虎毒還不食子呢。這老皇帝……不至于吧?”
雖說他們這位皇帝,猜疑心重,不算明君。
但,自他上位以來,苛捐雜稅并未增加。
對待百姓,也還算仁君的做派。
不至于狠心到……連自己的親骨肉都害死吧?
“你仔細想想,今日皇帝到場后,第一反應是做什么?”
陸言庭問。
陸一回想了一下,道:
“不就是斥責王妃嗎?這有什么問題?王妃今日在宮中大打出手,又害得麗妃小產,他斥責不是應該的嗎?”
相反,什么責罰都沒有才是真正不正常。
陸言庭卻是嗤笑了一聲:
“當時麗妃還倒在血泊中,如若他真在意那個孩子,他應該第一時間宣太醫救治,而不是斥責。”
陸一反應過來:
“是啊,正常來說,不是應該第一時間救孩子嗎?
“雖然當時麗妃出了血,可若能夠及時救治的話,也未必保不住腹中的胎兒。”
可偏偏當時皇帝連過問一句都沒有,反而揪著王妃一頓斥責,平白耽擱了許多時間。
“難不成……皇帝當時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為什么?
難道……
他好似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陸一猛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又隱帶了幾分興奮期待地道:
“難道麗妃腹中的那個孩子根本不是皇帝的?!”
麗妃給皇帝戴了綠帽?
陸言庭冷冷地覷了他一眼:
“蠢貨!”
隨即丟下他,轉身離開。
陸一急忙跟著追了上去:
“不是,王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您把話說清楚啊。”
同一時間,房內,玄女也在詢問著月明棠同一件事:
“小姐,您今日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您就不怕陛下真的動怒嗎?”
說完,她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跪了下去:
“奴婢該死,奴婢不該多言。”
月明棠靠在榻上,只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陛下不會真的同我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