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麗妃:
“這是你做的?”
“陛下,陛下,您快救救我們的孩兒……公主她、她要害死我們的小皇子……”
不等月明棠答話,麗妃便哭求著哀哀戚戚了起來。
現場眾人頓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戰戰兢兢,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了眼成為最先死的那一個。
見到皇帝帶人過來后躲起來的陸言庭和陸一兩人,也被眼前這一變故打的措手不及。
“王爺,這下鬧大了,您說王妃會不會……?”
陸一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咱們這位王妃也太能惹事了,那可是皇嗣啊,說弄沒就弄沒了。王爺……王爺?”
他還在絮絮叨叨,一轉頭身旁的陸言庭早沒了身影。
再一看,他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月明棠的身邊。
“得嘞……”
陸一搖搖頭,跟了上去。
“見過陛下、公主,這里可是發生了何事?”
陸言庭朝皇帝行了行禮,自然行至月明棠身邊。
雖未過多言語,但那下意識的動作,已然表明了他的立場。
月明棠撇撇嘴,一臉無趣道:
“也沒什么,只不過剛剛看到這里有一個丑八怪,竟然敢學本公主穿紅衣。
“本公主一時看不過,教訓了兩下。”
她說的輕描淡寫,現場眾人聽著,卻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位小祖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么?
那可是皇嗣?
她怎么能還這么放肆?
當真不怕陛下動怒,直接要了她的命嗎?
都說這韶和公主是個草包,如今一見,果然不假。
“教訓兩下?”
皇帝重復,威嚴的聲音里,一時難辨喜怒。
也不知他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月明棠將匕首重新放回袖中,扶了扶頭間的發簪,道:
“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一點,可誰讓她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陛下的寵妃’?她這樣說,把姑姑放在何處?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恃寵而驕,得意忘形。
“若不好好教訓一番,豈不是要騎到姑姑這個中宮皇后的頭上去?”
皇帝扭頭看向麗妃:“當真有此事?”
麗妃心中一個咯噔:
“我……妾不是這個意思,妾……”
月明棠打斷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敢說,你剛剛沒有說那句話?”
“我……”
“現場可是有這么多人證,麗妃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話。”
“我……妾說了,可是……”
可她不是那個意思!
即便她有這樣的心思,想要取皇后而代之,也絕不可能蠢到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很好,你承認了!”月明棠可不管她什么意思,“皇帝姑夫,你也聽到了,她一個妾室竟敢冒犯我姑姑這個當朝皇后,難道不該罰嗎?”
這口黑鍋扣的,簡直不要再明目張膽。
麗妃又氣又痛,臉都扭曲了,指著月明棠便要怒罵:
“月明棠,你這個……”
轉眼瞥見一旁皇帝的臉色,一慌,下意識改了口:
“你信口雌黃!本妃、本妃根本不是這個意思……陛下,陛下,您萬不可聽韶和公主一面之詞……妾對皇后娘娘只有敬仰,絕無不敬啊陛下……”
“哼,有沒有不敬,你自己心里清楚。”
月明棠冷哼一聲,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陸一看得一陣瞠目結舌,這……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陛下……陛下……”
麗妃怎么也沒想到,傳聞中的草包公主,竟然會這么難纏!
明明是她的錯,怎么轉眼就成了自己的錯了?
她轉念一動,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腹部:
“孩子……陛下,我們的孩子……
“即便妾一時失言,公主也不能害了妾與您的孩子啊……妾腹中的可是小皇子……”
麗妃身邊的人也終于反應過來,磕首道:
“陛下,求您救救娘娘腹中的孩子吧,小皇子萬不能出事啊!”
皇帝似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抱起地上的麗妃:
“來人,請太醫!”
他抱著人,匆匆回了麗妃的寢宮——朝霞殿。
其余人也隨之一并移駕到此。
不多時,太醫便趕了過來。
麗妃躺在床榻上,此刻臉上已經是血色全無,讓人幾乎想象不出她不久前還趾高氣昂、意氣風發的樣子。
太醫為她號了脈,當即嚇得倒退幾步跪了下去:
“陛、陛下,娘娘……娘娘腹中的皇嗣已經、已經沒了……”
聽聞近來麗妃頗為得寵,只望莫要牽連了自己才好。
“陛下……陛下……
“妾的皇兒……妾的皇兒好可憐……他都還來不及看一眼這個世界……還請陛下一定要為我們的皇兒做主啊……”
麗妃一聽,當即忍不住哀哀地哭泣起來。
眼淚順著臉頰劃過柔美的臉龐,當真是我見猶憐,倒也當得起“寵妃”之名。
皇帝握著她的手:
“你放心,朕定會為你做主。”
他轉頭看向月明棠,厲喝道:
“韶和,你可知錯?!”
這大概還是皇帝第一次對她如此疾言厲色,兩旁的宮人死死地垂著腦袋,只恨不得自己不在場才好。
麗妃盯著月明棠,眼里滿是猙獰的恨意!
月明棠,這一次你死定了!
竟敢傷我阿弟,毀我容貌,如今更連我腹中的皇兒也……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懷上的皇嗣,竟然就這樣沒了,她就只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面對皇帝的呵斥,月明棠依舊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連起身都不曾:
“我又不是故意的。”
“放肆!”
皇帝大喝一聲,猛地操起旁邊的杯子砸了過去。
麗妃緊緊抓著身上的被子,心中一陣痛快!
呵!
月明棠這個蠢貨!
事到如今了,她竟然還敢如此猖獗!簡直不知死活!
只要一想到月明棠接下來的下場,她便只覺得心中一陣激蕩,連因流產而蒼白的臉色也不覺紅潤了幾分。
月明棠垂下頭看著碎落在腳邊的瓷片,久久沉默著。
這是……終于知道害怕了?
晚了!
麗妃暗暗恨笑,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月明棠死了!
這時,一直低著頭的月明棠緩緩抬起了頭。
她以為的害怕、不安,根本不存在,只有滿臉的嫌棄。
“鞋子臟了……”
月明棠喃喃道。
她裙擺下微微露出來的鞋尖尖上,有一滴小小的茶漬,正是剛剛皇帝砸過來的茶杯里濺出來的。
所以,她剛剛低著頭坐在那里半天,就只是在看那小片茶漬?
滿室寂靜!
饒是陸言庭,都在這個時候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月明棠的身上。
月明棠卻仿佛未有所覺,半晌,才看向皇帝:
“那不該放肆的,我也放肆了,陛下想要如何責罰嘛?”
皇帝面色陰沉,指著她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