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長安王府門前。
馬車已經(jīng)準備就緒。
陸一看了眼時辰,沒忍住道:
“王爺,這都什么時辰了,還不見王妃出來,這位小公主不會是……”
陸言庭一個眼風掃過去,陸一頓時閉了嘴。
沒有了旁邊煩人的聲音,陸言庭腦海里卻不自覺回想起昨兒夜里的畫面……
“你說什么?”
他看著在床上叫嚷著要他道歉的人,這世上,還從未有人敢這樣同他說話。
月明棠卻惡狠狠瞪著他:
“道歉!不道歉,不許上榻睡覺。”
只是,小公主長得實在太好看了。眼眶又因為剛剛哭過,又紅又腫,這瞪視實在沒什么威懾,倒像是一只發(fā)怒的貓兒。
陸言庭:“……”
月明棠:“哼!”
陸言庭:“……”
“你剛剛都摔疼我了~肩膀疼,后面也疼~嘴巴也好疼~
“反正,我渾身哪兒哪兒都疼~”
月明棠說著,噘了噘嘴。
小嘴巴紅潤潤的,仔細看,唇角好似還有些破皮。
“我看看。”
陸言庭湊過去,捏住她的下巴仔細查看。
還真是弄傷了。
自己剛剛有那么大力嗎?
應該還是小公主太嬌嫩了,自己不過隨便弄了一下就……
若是以后……
她能承受得住自己嗎?
以后還是要找時間安排小公主好好鍛煉一下身體。
“我給你上藥。”
他坐下,給她的唇角上了藥。
轉(zhuǎn)過她的身去,看后背,果然,肩胛處竟然也有一小片淤青。
“還有哪里痛?讓我看看。”
他替她后背也上了藥,想到她方才說還有其他地方疼,順便也想檢查看看。
哪里曉得剛剛還乖巧聽話的小公主一下躲開了他的手。
“沒有哪里疼了。”
月明棠說道,眼睛卻閃過著不看面前的男人。
陸言庭臉色微沉:“過來,讓我看看。”
“不要,我已經(jīng)不疼了。”
月明棠撇撇嘴,開玩笑,那樣尷尬的地方怎么能叫人看見?
“不要任性……”陸言庭道。
月明棠打斷他:“本公主說了沒事就是沒事,讓我的丫鬟進來吧。”
“這個時辰還叫丫鬟進來做什么?”
“剛剛……本公主的眼睛現(xiàn)在肯定腫了,如果不敷一下的話,明天早上起來眼睛就會像兩顆核桃一樣,丑死了。
“絕、對、不、行!”
月明棠把頭搖得像只撥浪鼓,她才不要變丑!絕對不要!
陸言庭失笑:“不難看。”
是有一點腫,還紅紅的,但是并不難看。
“不要,你趕緊讓我的丫鬟進來。”
月明棠道。
“行。”
陸言庭無法,只能叫了丫鬟進來。
他只以為,小娘子嘛,有些愛美也是正常的。
叫丫鬟拿冰敷了眼睛就好了。
卻萬萬沒想到,一個人能愛美到這個地步。
敷眼睛遠遠只是一個開始,接著便是用花露保養(yǎng)頭發(fā),冰肌膏涂抹全身,甚至還要按摩、疏通,拉伸身體……
明明是極嬌氣的人,這些繁瑣的動作做下來,她竟然沒有抱屈,也沒有喊累。
等全部結束,已經(jīng)是半夜……
得知今日陛下要召他們?nèi)雽m,她更是天還沒亮就晨起了。
丫鬟進來叫她的時候,明明眼睛都還睜不開呢。
他還以為,以這位小公主嬌氣又任性的性子,必定會大發(fā)脾氣,鬧著不肯起床。
沒想到,她竟然叫人拿了冰帕子,也要早早起床梳妝。
現(xiàn)在回想起那嬌嬌公主閉著眼睛叫人用冰帕子往自己臉上敷,結果凍得打了個激靈的樣子,他都還忍不住發(fā)笑。
這會兒人還未到,不用想也知必定還在梳妝……
陸言庭想著,忽聽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轉(zhuǎn)身,便見到月明棠在一群丫鬟仆從的簇擁下姍姍來遲。
與昨日一身艷麗的正紅不同,她今日換了一身鵝黃,上用金線繡著金桂和凰鳥,綴以南珠。南珠顆顆圓潤飽滿,光澤明亮,形狀大小幾乎一致。
單要挑選出如此正圓的南珠,已是不易,何況還要大小形狀一致。
其價值,和所耗費之人力,皆非常人能想。
且南珠的使用向來有規(guī)制,這等品級的南珠非皇族不能有。
她卻只用作尋常衣裳上的配飾。
可見這位皇后的侄女,陛下特封的“韶和公主”,有多受寵。
月明棠絲毫不覺自己給人帶來了何等沖擊,行至門前,看了一眼那標著“長安王府”徽記的馬車,隨即皺了皺眉。
玄女立即會意,低聲道:
“可要奴婢叫人去準備翟羽金根車?”
這“翟羽金根車”是皇后娘娘賜給小姐的,當今世上除了皇后和太后,也就只有她家小姐能使用。
月明棠下意識點頭,卻被陸言庭攔住:
“公主要做什么?”
她嫌棄地皺皺眉:
“你這馬車太破了,本公主用不慣。”
陸一看一眼那黑虡文鎏金馬車,愣了愣,這……叫“破車”?
那什么樣的才叫“不破”?
“你我新婚初次入宮,公主便想與本王分車而乘?公主是想要整個京都隔日便傳出‘你我夫妻不和’的傳聞嗎?”
陸言庭微瞇了眼眸問。
“那王爺可與本公主一同乘坐‘翟羽金根車’啊。”
月明棠不以為然道。
“你讓本王坐你的馬車?”
“有何不可?”
陸言庭斂了眼神,認真打量著面前的小公主。
想知道,她究竟是故意,還是只是隨意之言。
月明棠臉上卻是一片坦然,仿佛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甚至帶著一點“本公主給你面子,才讓你乘坐本公主的馬車”的驕矜。
陸言庭輕呵了一聲,一彎腰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啊!”
月明棠根本沒有防備,沒忍住驚呼了一聲。
等反應過來,人已經(jīng)被強行抱上了馬車。
“你唔……”
她還想說什么,雙唇就被男人攫住。
“再不聽話,還親你。”
陸言庭松了人,啞聲警告。
“你……”
月明棠剛想回嘴,對上男人危險的視線,她猛地打住了話,用手掩住了嘴。
“不能親,才剛剛涂好的口脂。”
再親,口脂就花了。
陸言庭還以為她緊張的是他親她的事,不想小公主在意的竟是怕口脂弄花了,不好看。
當即失笑。
月明棠見他沒有繼續(xù)的意思,卸下防備,放下掩住嘴的手,隨身掏出一柄銅鏡,仔仔細細檢查起來。
口脂還在,還好還好,沒花。
陸言庭看著她對著鏡子左搖右晃檢查妝容的樣子,視線不自覺落在她涂著口脂的唇上……
方才沒注意,現(xiàn)下看才發(fā)現(xiàn)她今日的嘴唇紅潤潤亮晶晶,如同兩瓣花朵兒。
看著就很好親!
陸言庭眸光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