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的錢只夠給母親看病的,多一分錢也沒有,要是給出了這一塊錢,就算到了醫院,也會因為錢不夠而看不成病。
夏晚櫻看出了許墨的窘迫。
許墨顫抖著手,額角的青筋緊繃,攥緊了夏晚櫻遞過來的一塊錢,然后把它遞到陳翠翠的面前。
“這是一塊錢,給你。”
陳翠翠看到夏晚櫻就氣不打一處來,昨天本應該身敗名裂的是夏晚櫻,卻變成了李嬌。
她心里有氣。
“呦,原來是川子媳婦兒啊,這么大方呢,既然這一塊錢是你給的,那我不借了。”
夏晚櫻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面上卻沒有任何改變。
“嬸子,為什么不借了,我跟你有什么過節嗎?”
陳翠翠冷聲道:“沒什么過節,就是不想借,看見你就煩。”
“我想我跟嬸子之間,應該有什么誤會,何不單獨說說,要是覺得價錢不合適,我們還可以再談啊,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夏晚櫻上前半步。
大晚上的,夏晚櫻唇角帶冷笑的這張臉,滲人的很,陳翠翠被嚇了一大跳。
“謝謝你,但是這一塊錢,我不能要。”
許墨把一塊錢還給了夏晚櫻,然后又從口袋里重新拿出一塊錢,遞給陳翠翠。
夏晚櫻也沒拒絕,拿回了這一塊錢。
“這一塊錢是我的,不是別人的,這下能借了吧?”
陳翠翠瞪了夏晚櫻一眼,冷聲道:“不是我不借你,要是你媽死我家牛車上,多晦氣。”
“那你怎樣才肯借?”
“我加錢!”
夏晚櫻看不到許墨臉上的表情,也能體會他此時的絕望。
親人逝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更別提許墨的母親要是及時送到醫院,還有一線生機。
“五塊錢。”
許墨一咬牙,從口袋里拿出剩余四塊,陳翠翠才心滿意足的去允許許墨去牽牛車。
陳翠翠心滿意足的拿著五塊錢進屋了,進去之前,還不忘埋汰夏晚櫻。
“川子你大晚上和你媳婦兒出來干啥啊,找刺激嗎?”
見沒人理她,她又自顧自的嘟囔著貶低夏晚櫻的話。
“小妮子看著文文靜靜的,可真夠浪的了,大晚上帶著自家男人出來,不正經!”
“對了,川子,你家媳婦兒,一看就不是個正經的,平時看不著跟老許家有多少交情,這種時候上趕子來送錢,以后你可得小心著點。”
陸鳴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低沉的嗓音堅毅篤定。
“我妻子滿心滿眼都是我,你還是擔心一下你未來的女婿吧。”
前世,陸鳴禮在外面玩兒女人,陸鳴川給他擦了多少屁股?
有一次甚至鬧到了警察局……
陸鳴川甚至在去陸鳴禮家的時候,明里暗里提醒過李嬌這個弟媳,可她卻全然未覺。
陸鳴禮和李嬌的婚姻表面幸福,后來陸鳴禮也沒有再犯,他這個做大伯哥的,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只是沒想到,重生回來這一遭,讓他對自己的家人改觀這么大。
爸媽調換了他的身世,還想給他灌輸必須聽他們話的思想。
多么的諷刺。
就連他在意的弟弟妹妹,也不是真心敬重他這個大哥,而是各有各的心思。
夏晚櫻也變了那么多,可又很不一樣……
“你弟可比你強一百倍,你就嫉妒吧。”
陳翠翠翻了個白眼,“不是嬸子沒有提醒你,小心她給你戴綠帽,你哭都找不著調。”
夏晚櫻都要離開這里了,臨走之前還要受這個氣?
“你干什么去?”
陸鳴川抓住夏晚櫻的胳膊,夏晚櫻掙脫開陸鳴川,朝著李家的房子后面跑。
“我要上廁所,你別跟著我!”
陸鳴川的眉頭皺了皺,可很快,眉頭就舒展開來,大步流星的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陳翠翠不是喜歡栽贓她嗎?
那她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夏晚櫻從空間里拿出手機,選擇了變聲器,用了個粗獷的聲音對著李家屋里喊。
“翠翠,我的小心肝兒,今天說好了要來跟我私會的,我都等了半宿了,你怎么還不來?”
說完,夏晚櫻將手機收起來,裝作無事發生般原路返回。
夏晚櫻就不相信,陳翠翠不清楚當著一個女人的丈夫面詆毀她,是一件多嚴重的事。
果不其然,沒多久,屋子里就傳來李平的怒吼聲還有陳翠翠怒罵的聲音。
陳翠翠種下的惡果,就讓她自己去吃。
夏晚櫻回來,見陸鳴川還在等著他,唇角彎了彎。
“咱們走吧。”
陸鳴川看著夏晚櫻手里的另一個手電筒陷入了沉思。
從陸家出來的時候,夏晚櫻就說帶了他給她買的雪花膏還有化妝品,可是她出來的時候,手里什么都沒拿。
剛才夏晚櫻離開的時候,把唯一的手電筒塞給了他,現在卻拿著一把新的。
“你的手電筒……”
陸鳴川眉頭緊鎖,微瞇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以后再和你解釋。”
就在這時,一輛牛車停在陸鳴禮和夏晚櫻的面前。
“陸同志,夏同志,你們要出門嗎?”
“嗯嗯。”
夏晚櫻應了一聲。
許墨的聲音沙啞,“那一起吧。”
牛車上的許母,一直都在劇烈的咳嗽,夏晚櫻剛才還想,村子里還有人養馬。
許墨為什么沒有去借馬車,看到許母的情況,夏晚櫻才知道,村子里的路不好。
馬車又太顛簸,沒有牛車平穩,許墨母親的病情又不穩定,她受不了。
牛車一路來到了市里的醫院。
路上的時候,許母咳出了好幾口血,喘氣極其困難,到了醫院,就送進了急診。
夏晚櫻和陸鳴川相視一眼,陸鳴川從口袋里把身上僅剩的三十五塊錢全都塞到了夏晚櫻的手里。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謝謝。”
夏晚櫻剛踏進醫院的大門,就聽到接診的護士一臉輕蔑的開口。
“你這錢都不夠,你看什么病啊?”
“收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許墨氣不過,但是母親性命攸關,他不得不低下頭。
“錢我會想辦法湊的,只差五塊錢,你行行好,讓我們先辦理住院吧。”
“辦不了……”
夏晚櫻把一百元大鈔拍在繳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