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今日我們便啟程去湯泉宮!”蕭策對皇帝道。
“皇兄安心去,大理寺的事兒由少卿暫代,冬至前記得回來,參加百官宴。”蕭珩體貼道。
“哦,對了,阿珩,兵部那邊打探的北境情況,有消息了嗎?”蕭策多嘴問一句。
“還沒,去了兩批細作,都杳無音訊。”蕭珩日理萬機,偶爾想起時過問一下。
蘇烈從未主動匯報,一問就是還沒接到消息。
“這不對呀!兵部有細作網,按理牽一發而動全身。
只需動一動上面,整個網絡便能匯集各路消息,不至于這么久一點兒消息都沒有。”蕭策覺得反常。
“是啊,越是沒消息,心里越沒底!只怕真讓皇嫂猜對了。”蕭珩憂心忡忡。
“阿珩,看來你得備戰了,糧草、兵馬調集,隨時準備應戰。
別等消息確切再行動,貽誤戰機,大梁將陷于被動!”蕭策難免說的有些多了。
“嗯,皇兄說的是,兵馬調集問題不大,籌集糧草也不算難,打一仗的糧草湊一湊,也能湊齊。
就是領兵出征的將帥…”蕭珩嘆氣。
“實在不行,只能再派蘇烈出征,若他也、大梁下一個將帥又找誰?”
“放眼大梁,不可能一個將帥都尋不出!
將帥都是打仗練出來的,不行的話,北郊大營、禁衛軍、各路節度使輪番上陣,總能淘出幾個。”
蕭策沒想到大梁武將凋敝成這樣。
“糧草、軍費不夠呀,朝廷賦稅一年就那么點兒,遇到災年,還要倒貼,哪經得起連年征戰?”蕭珩也知道打仗歷練將領。
“上次討論的邊貿、海貿呢?若有這兩項抽稅,朝廷戶部稅收至少翻倍!”蕭策道。
“實施沒那么快!公文下達,到下邊執行,再到抽稅,總有個時間差。
再說這會兒是大冬天,西北、北邊一帶的邊貿要等開春才能進行。
東邊、南邊靠海,海貿一年兩次,十一月、十二月隨季風出海,次年四、五月返航,這兩個時段才能抽稅。
總之這一切并非立竿見影,都得來年五六月份看到成效。
大半年時間,朝廷依然捉襟見肘。
唉!不當家不知材米油鹽貴啊!”蕭珩不知不覺嘆了好幾次氣。
“阿珩,辛苦了!”蕭策看著弟弟,有些同情。
弟弟比自己小五歲,可常年操勞政務,眼神疲憊,面相上反倒顯得比自己更成熟。
“阿珩,你皇嫂借著給北境送寒衣,也派了幾個老兵前去打探消息,不知何時能回來…”
“當真?若有消息,即刻送進宮!”蕭珩眼睛一亮。
“哦,你要去湯泉宮,你讓人把消息送進宮!”
“好!我會留人在府里,有消息及時送到宮里!”蕭策點頭。
“皇嫂,多謝!”蕭珩轉頭,對走在后面的鄧虎英道謝。
“陛下客氣,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鄧虎英笑笑。
“皇兄慢走!我就送到這里!”蕭珩站在承天門外,與兄長道別。
“阿珩保重!”蕭策沖弟弟揮手。
“麗華,跟著你爹娘,好好過日子!”蕭珩看著車窗里的長女,難得表達慈父關懷。
“臣女謹遵陛下教誨!”蕭麗華恭敬道。
蕭珩、蕭麗華父女對望,相似的眼睛,不同的眼神,此一別,各自安好。
車馬轔轔,直到在延喜門拐彎消失,蕭珩才悵然轉身。
“什么?那賤婢被趕出宮?”正在抄寫女德的平陽驚喜抬頭。
“是!過繼給寧王,玉牒改至寧王名下!”貼身宮女紅葉回道。
“哈哈哈!賤婢就是賤婢!得罪了本公主的下場!哈哈哈,該!
給那死瘸子做養女!哈哈哈,瘸子爹、不孕的娘,養個沒人要的賤種!
真好!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我喜歡!”平陽捧腹大笑。
“父皇做的好!雖然打了我,但是,我決定原諒他了!”
“公主!”紅葉欲言又止。
“還有啥?一并道來,讓我開心、開心!”平陽笑道。
“那個、大皇女封了太和公主!”紅葉說完,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封太和公主?”平陽噌地站起來。
“她都攆出宮,過繼出去,憑啥還是公主?還太和!
本公主也不過封號平陽,她一不是嫡出,二無半分功勞,憑啥封號太和?誰同意的?”
“是、是陛下!不過…”紅葉支支吾吾。
“不過什么?你快說呀,真是急死本公主!”平陽擰了紅葉一把。
“哎喲!”紅葉痛呼,卻不敢動,“是、是寧王妃提出的!”
“寧王妃?她一個不孕的老嫗!真以為嫁進皇家,就能指手畫腳?
顯著她了!老嫗!哪兒、哪兒都有她!可惡!
母后也是的,就不管管?怎么任由父皇被人蠱惑!”平陽氣的直拍桌子。
自己困在丹陽閣半年,無召不得出,真是氣死人了!
“皇后娘娘哪里勸的動陛下?寧王妃說的頭頭是道,不但陛下、寧王被說服,連太后都深以為然!
公主,你是不知道,寧王妃敬茶,送的全是奢靡、罕見之物。
除了天竺熏香、王右軍真跡,還有什么玻璃盞、雪蛤膏、南珠!
連貴妃、淑妃、那些個皇子、公主都被收攏!厲害著呢!”紅葉煽風點火。
“哼,可惡老嫗!用心險惡,拿錢籠絡人心!”平陽氣的小胸腹一起一伏。
她的那幫小跟屁蟲,全都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寧王妃每人一顆南珠,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以后再要欺負蕭麗華,這些小狗腿子未必那么聽話了。
禁足這半年,那老嫗多幾次糖衣炮彈,全都給蕭麗華拉攏過去,自己不就成了光桿?
“公主,寧王一家即日前往湯泉宮!”紅葉四下瞅瞅,湊近道。
“湯泉宮?他們去干啥?父皇、母后都沒去!”平陽皺眉,這不是僭越嗎?
“說是去給寧王治腿疾!寧王妃與太醫院制定的最新治療方案!陛下、太后特許的湯泉宮!”紅葉道。
“她一個不孕老嫗,幾時學的醫?真以為翻幾本醫書,就成神醫!
分明是借口治腿疾,享受湯泉浴!父皇竟被她騙了!不行,我得去見父皇!”平陽說著往外沖。
“哎呀,公主,你可千萬別!
你惹怒陛下,陛下氣還沒消,你闖禁,陛下只會怒上加怒!
別再加重處罰,再禁足你半年!得不償失!”紅葉死死抱住平陽。
“唉!可惡!就看著一幫小人得志!真是氣死人!”平陽氣的直跺腳。
別人去湯泉宮享受,她卻要禁足半年,在這冷颼颼的鳳陽閣里抄寫女德、女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