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鄧虎英挑眉。
“阿策從小便是老身照顧的,王妃你得好好學學!這是王府,比不得從前在坊間。
阿策公務繁忙,難得休沐日,讓他多睡會兒!
舞刀弄棒的,阿策的身體哪吃得消?”乳娘說著再次舉著帕子去擦拭。
鄧虎英不說話,戲謔地看著蕭策。
“乳娘!阿英是我的王妃!你如何待我的,便如何待王妃!
王妃不是來伺候我的,她是我的妻子!今日起,王妃便是這王府的女主人!
在這個王府里,王妃就是規矩,任何人不得違逆她!我都得聽她的!”蕭策蹙眉。
“阿策這話何意?是嫌棄乳娘老了?”乳娘心里不得勁兒。
王爺從未跟她說過重話,向來尊重、順從她,王府里沒有女主人,都是她說了算。
王妃這才剛進府,就沒了自己的位置。
“乳娘說的什么話?府里榮養這些年,幾時嫌棄過你?”蕭策心里不舒服。
“你若覺得府里不自在,不若去奶姐那里住些日子!”
“我就說說,阿策就攆我揍?”乳娘這下有些繃不住了,眼中淚光閃閃。
“好啦,乳娘,我沒嫌棄你!你去準備早膳吧!我和王妃都餓了!”蕭策不想大早上的好心情被破壞。
乳娘抹著淚走了。
鄧虎英玩味的望著離去的背影。
“生氣了?”蕭策牽住妻子的手。
“乳娘年紀大了,平日挺好的,今日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你別跟她介意!”
“阿策,你這王府里往日是誰在打理?不會是你乳娘吧?”鄧虎英笑問。
“外面有大管家,內宅是乳娘在操持,以后內外都由你管!
用過早膳,把管事都召來,見見你這位女主人!誰要是敢不聽你的,你只管開了他!”蕭策笑道。
“嗯,你這寧王府確實有問題,我若真開了,你舍得?”鄧虎英反問。
“你是女主人,你說了算,你怎么整治都行!”蕭策認真道。
“好!”
“麗華,走,一起用早膳!”蕭策沖侄女招手。
“皇伯父,我就不去了,就在絳珠苑吃!”蕭麗華識趣道。
皇伯父一刻也離不得皇伯娘的模樣,自己不去中間杵著,礙眼又礙事兒。
“走吧,有事跟你商量!”蕭策牽住侄女,好像一家三口。
飯桌上擺好早膳,鄧虎英一看樣式,便知是春蘭做的。
微笑道:“春蘭有心了!”
春蘭笑笑,默默擺上碗筷。
“阿策,你有什么喜歡吃的?告訴春蘭,以后春蘭做。
還有麗華,喜歡吃啥?”鄧虎英問。
“阿英喜歡吃的,我都喜歡。”蕭策樂呵呵道。
“皇伯母,我也是,皇伯母喜歡的,麗華也喜歡!”蕭麗華看著品種不多,但很精致的早點,口水直流。
在宮里她長期吃宮女、內侍們的膳食,幾時吃過這么精致的?
“咦,春歌呢?”鄧虎英覺得少了啥,少了那個嘰嘰喳喳個不停的春歌。
“春歌在小廚房。”春蘭輕聲回了句。
“春蘭,發生什么事兒了?”鄧虎英眉頭微蹙。
一大早,春蘭、春歌就隱忍著,這會兒春蘭的聲音明顯不高興。
“沒啥!奴婢們愚笨,新到王府,還沒適應這里的規矩!過些日子,習慣就好了!”春蘭別過頭。
“啪!”鄧虎英放下筷子,“春蘭,轉過頭來!”
春蘭頓住。
“春蘭!要我說第二遍?”鄧虎英不悅。
春蘭轉過頭,眼眸微斂。
“看著我!”
春蘭不得不看向小姐。
“說!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了?”鄧虎英看著春蘭通紅的眼睛,明顯哭過。
“是奴婢們愚笨,不懂王府規矩,李夫人訓斥了幾句!”春蘭極力壓住委屈,輕描淡寫。
“李夫人?”鄧虎英看向蕭策。
“乳娘,阿珩登基,封乳娘為夫人!”蕭策解釋。
“咱們剛成親,府里有點兒亂!一會兒便整治!春蘭姑娘,讓你受委屈了!”
“不敢,是奴婢們沒適應王府規矩!”春蘭恭敬道。
“阿策,打狗看主人,看來乳娘并不滿意我這個王妃呀!”鄧虎英心里不舒服。
“乳娘以前不是這樣的,一會兒我找她說說!放心,王府不會出現第二個聲音!
用膳吧!府里的事兒弄完,還要進宮見陛下、母后!不管你做啥,我都站你這一邊!”
蕭策給妻子夾了一個皮薄餡兒多的小籠包。
“來,麗華,你也吃!春蘭姑姑的手藝極好,你有口福了!”
“謝謝皇伯父!”蕭麗華受寵若驚,第一次有長輩關照。
一口下去,鮮香美味,油沁沁卻不肥膩,三兩口干完一個。
“皇伯父,你說有事,什么事兒啊?”蕭麗華幸福的瞇了眼。
“阿英,如果麗華做咱們的孩子,你愿意嗎?”蕭策看向妻子。
“?”鄧虎英停下手中筷子,“陛下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麗華呢?”
“我、我…”蕭麗華垂下頭,神情落寞。
從內心來講,她渴望有這樣的爹娘呵護,渴望有個溫馨的家。
可是父皇卻要將她推給皇伯父,心里怎會不難過?意味著自己被拋棄了。
可明明是平陽欺負她,為什么最后反倒是她被攆出宮?
“麗華,你別誤會!不是你父皇不要你!
是你父皇國事繁忙,擔心自己顧不上你,你沒有母親,在宮里艱難!
出于安全考慮,暫時把你養在我這里!”蕭策安慰道。
“皇伯父,你不用哄我!寄養和過繼我分得清。
既是父皇安排的,皇伯父若不嫌棄,我便做你們的女兒,不知皇伯母可愿意?”蕭麗華抹了把眼淚,望著鄧虎英。
這世上最沒用的便是眼淚,既然無力改變,那就牢牢抓住眼前的。
皇伯父、皇伯母都是心善的人,這樣的養父母挺好的。
“既然麗華不嫌棄,我白得一個漂亮女兒,有啥不樂意的?”鄧虎英捋了捋小姑娘小腦袋。
“一會兒咱們一同進宮吧!”
“好!”蕭策握著妻子的手,“阿英,你真好!”
“阿策!”乳娘端著兩碗藥進來。
“乳娘,這是做什么?”蕭策最討厭吃藥,眉頭緊蹙。
乳娘將一碗放到蕭策跟前,又將另一碗放到鄧虎英跟前。
“阿策昨夜折騰那么久,耗了精氣,這是大補湯,一早我就讓小廚房備上,快趁熱喝了!”乳娘滿眼慈愛。
“那阿英的呢?怎么聞著味道不同?”蕭策問。
“王妃那是治不孕不育的藥,自然味道不同。”乳娘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好似婆婆嫌棄兒媳。
“啪!”鄧虎英筷子一拍,“誰讓你熬這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