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這里怎么改成演武場了?”蕭珩看著模樣大變的寧王府,有些不適應。
偌大的花園給鏟平,名貴花草全不見。
夯成演武場和馬場,光禿禿的,有種貴婦變糙漢的既視感。
“花園打理費事,又沒啥用,正好給阿英做演武場。”蕭策眼里全是光。
“你那湖心亭又打算改成啥?”蕭珩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湖心亭開春后改成荷花池,阿英喜歡。
沿著湖修游廊,連到湖心亭,下雨時能和阿英散步、雨中賞荷!”蕭策一臉我很聰明的小表情。
雨中賞荷?蕭珩覺得牙酸,自己和皇后都沒這么浪漫過。
“皇兄,你變了!以前可沒這么耐心!”
蕭策呵呵笑。
“咦,這是皇嫂的兵器?”蕭珩看到兵器架上的陌刀、馬槊、雙錘、長槍,全都锃光瓦亮,可見常用。
“阿英和她父兄的,每日看到它們,就仿佛看到她父兄!”蕭策回道。
“唉,鎮北大將軍一門三忠烈!若還在,大梁何至于此,大梁之憾吶!”蕭珩看著寒光閃閃的陌刀,撫摸著刀柄悵然。
“也不知那銀面小將在何處?突厥人的克星!若還在,突厥人也不至如此猖狂!”
蕭策則盯著陌刀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皇伯父,這幾樣兵器皇伯母都會嗎?”蕭麗華小聲問。
“當然!”蕭策自豪道。
“我能摸摸嗎?”蕭麗華滿眼崇拜。
“摸可以!不能動,陌刀是鎮北大將軍的兵器,你力氣小,扛不動!”蕭策叮囑。
他見鄧虎英耍的輕松,以為很輕松,接過來想耍一耍,結果臉憋得通紅,勉強舉起。
提三十斤的重物能行,但要把兩米多長的三十斤重物輕松舉起,那得要腰腹力量和臂力。
蕭麗華摸著冰冷的刀柄,試著拔出,兩只手合抱,齜牙咧嘴提起一點兒,根本提不出來。
“哈哈,麗華,你那小雞仔身材可不行!”蕭珩大笑。
“父皇!“蕭麗華小臉通紅,出糗了。
“要想練武,得先從練石鎖開始!”蕭策指著邊上一溜大小不一的石鎖道。
石鎖按照伯恒、仲恒、叔恒的力量和練習強度做的。
蕭麗華抓起最小的石鎖,試著平舉雙臂,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麗華,你太瘦了!”蕭珩有些心疼這孩子。
“哼!顯著你了!”平陽不滿的撇撇嘴。
中午下學,蕭麗華跟夫子請假,下午要去寧王府送禮。
皇子、公主不輕易出宮,夫子能批假,卻沒法讓她出宮。
她又去找皇帝請求出宮,蕭珩也想去看看皇兄的新房,便帶她去寧王府。
平陽得知,也鬧著要去,然后一幫跟屁蟲也吵著鬧著要去,他們幾乎都沒出過宮呢!
于是崇文館的孩子們都來寧王府鬧人氣。
“薛紹,你呢?你外祖的陌刀,拔得出來嗎?跟你姨母比,你如何?”蕭珩看向一旁沒怎么說話的少年。
薛紹在一眾孩子中最為出眾,長相俊美,身材頎長,天資聰慧,目光睿智,人群中的焦點。
“學生試試!”薛紹望著陌刀,眼神崇敬。
外祖和兩個舅舅走了快三年,看著這些兵器,仿佛外祖、舅舅們就在面前。
“來吧!朕看看鄧老將軍的后人,遺傳到他的幾分!”蕭珩鼓勵道。
薛紹摩挲著刀柄,感受著外祖、舅舅們兵戈鐵馬的一生。
雙手握住刀柄,雙腿呈馬步狀,用力一提,陌刀穩穩拿在手中。
“好!不錯!有鄧老將軍的風采!”蕭珩喝彩。
“好重,學生慚愧!姨母天生神力,薛紹不及姨母一星半點兒!”薛紹將刀插回兵器架。
“嘶!”“嘶!”演武場邊上的馬棚里傳來馬兒的嘶鳴。
“皇嫂的馬?”蕭珩驚訝。
“嗯,紅鬃,還有你賞賜的照夜獅子驄照白!”蕭策點頭。
“照白?”蕭珩愣了一下,笑道,“這名字挺應景的!”
馬棚里紅鬃和照白互相看不順眼,各占一個馬廄,見有人來,還打響鼻、撅蹄。
“哇!好俊的馬!”小皇子們、公主們發出驚呼。
“皇嫂把照白馴服啦?”蕭珩問。
“嗯!一人一馬在演武場折騰半天,把照白力氣耗盡,才馴服。”蕭策得瑟道。
“這馬在御馬監,脾氣臭得很,沒人能馴服!
我也沒那功夫,閑置在那兒可惜,送給皇嫂,也算是物盡其用!”蕭珩笑道。
“多謝陛下割愛!”蕭策道謝。
“哼!父皇,只要你給我三樣東西,我也能馴服!”平陽一臉不服氣。
“哦,平陽這么厲害?說說看,你怎么馴服?”蕭珩逗道。
“很簡單,鞭子、鐵錘和匕首!”平陽傲嬌道。
“鐵錘和匕首?”蕭珩不解,“用它做什么?”
“先用鞭子抽它,若不服,用鐵錘擊打馬首!還不服,用匕首割斷其喉管!
不能馴服的牲畜,留著也無用!父皇,你說是也不是?”平陽說著,露出狠絕的神色。
這馬母后向父皇要過幾次都沒給,卻給了鄧虎英,心中有所不滿。
聽蕭策說鄧虎英已將此馬馴服,更是遷怒于馬。
看似天真可愛的話語中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蕭珩面色怪異,“平陽、有勇有謀!”
“嘶!”照白憤怒嘶鳴,不停撅蹄抗議。
你才沒用!你才該死!小毒婦!
“自己馴服不了,不代表別人馴服不了!寶馬難得,殺了多可惜!”蕭麗華不贊同。
“父皇,你看無人能馴服的照白,皇伯母不是馴服了?
寶馬沒能被馴服,應該是沒遇到它命定的主人!越是好馬,越有傲氣,一般人怎配做它的主人?”
抓一把干草喂照白,“吃吧,你是千里馬,皇伯母是你的主人!”
“咴咻、咴咻!”照白安靜下來,大口大口嚼著干草。
蕭麗華又給紅鬃也抓了一把,“你也是好馬!你們是好朋友!”
紅鬃晃晃耳朵,接受蕭麗華的贊美。
“嗯,麗華說的有道理!”蕭珩露出笑容,慈愛地摸了摸長女小腦袋。
薛紹沒想到學堂上沉默寡言的大皇女竟有如此見識,露出贊賞的目光。
平陽本就對蕭麗華出風頭不滿,看到薛紹看蕭麗華的眼神,頓時醋意橫生,恨不能讓蕭麗華立刻消失。
在平陽的潛意識中,薛紹是屬于她這個嫡公主的,旁人不能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