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鄧虎英被蕭策生猛的話嚇到,“時辰不早,你該回去了!”
“嗤嗤!”蕭策被逗笑,這女人并非外表那么剛猛。
“快走、快走!”鄧虎英氣惱,推著蕭策出門。
外面的雪開始密集,星星點點漫天飛舞。
“你回屋吧,外面冷!”蕭策攔住鄧虎英。
“無妨,這會兒不算冷,走一走當(dāng)消食!”鄧虎英笑道,拉著蕭策繞著游廊穿行。
被一只柔軟、帶著薄繭的手包裹著,蕭策心中小歡喜,任由心愛的女子牽著,希望一直被這只手握著。
可惜路有盡頭,沒多久來到門口。
不少人正在捆扎貨物,王朝恩跟春雷說著什么。
“官牒呢?”蕭策問。
“剛交給春管家!”王朝恩搓著手,跑了一路,又冷又餓!
“快回去吧!累了一天,早點兒歇息!”蕭策叮嚀。
“嗯,知道!”鄧虎英笑笑,目送馬車離去。
“王公公辛苦了!這里有夜宵和溫酒,回去暖暖身子!”春華將一個食盒遞給王朝恩。
食盒下面有炭火烘著,暖暖的。
“多謝春華姑娘!”王朝恩笑著收下。
這時辰回王府,是不可能再動灶火的,王妃娘娘真是細致人!難怪王爺稀罕!
“二小姐!”老兵們站在風(fēng)雪中,穿著羊皮襖,身板挺直,看著鄧虎英。
“辛苦各位叔伯走一趟!家里都安排好了嗎?”鄧虎英逐一看著老兵們。
“二小姐放心,家里都安頓好了!有小姐在,我們沒啥不放心的!”老兵笑道,“沒想到還能有用的一天!”
“銀子都發(fā)放了嗎?”鄧虎英問春雷。
“都發(fā)到各家手上了!一家十兩,回來還有賞錢!”春雷回道。
“好!”鄧虎英抬手,春華幾人端來溫酒,一人一碗。
“祝各位叔伯順利,平安歸來!”鄧虎英端起酒。
“平安歸來!”老兵們一飲而盡,趕著牛車出發(fā),消失在紛飛的雪夜中。
“小姐,回吧!”春華撫著鄧虎英,肩上落了一層雪。
“明日再給各家送些米肉糧油和炭火!每十天送一次,家里頂梁柱不在,你把這事兒記著!”鄧虎英吩咐道。
“是!小姐!”春華應(yīng)下。
回到屋里,一時睡不著,拿出抄錄的痿躄癥資料翻看。
春華放了一個炭盆,往熏爐里添上安神香料,悄悄退下。
關(guān)于痿躄癥的闡述,都認為是外感濕熱毒邪、正氣不足,導(dǎo)致氣血運行受阻、筋脈失養(yǎng)。
表現(xiàn)為肢體痿軟無力或癱瘓。
治療以驅(qū)邪扶正、通絡(luò)養(yǎng)筋為主,結(jié)合針灸、推拿、中藥等綜合調(diào)理。
鄧虎英看著大同小異的治療方案,揉著額頭。
這些應(yīng)該都被太醫(yī)們試了個遍,長期吃藥,傷害脾胃。
針灸以陽明經(jīng)穴位為主,因為陽明經(jīng)穴位多氣多血,與肌肉、肢體運動等關(guān)系密切。
蕭策是下肢痿躄,常選環(huán)跳、委中、陽陵泉、足三里、三陰交等穴位。
太醫(yī)們根據(jù)具體癥狀,還會配合其他相關(guān)經(jīng)絡(luò)的穴,進行針灸。
手法多為提插補瀉、捻轉(zhuǎn)補瀉等,激發(fā)經(jīng)氣,調(diào)節(jié)氣血運行,刺激肌肉神經(jīng),促進肌肉恢復(fù)。
推拿則運用揉法、滾法、按法等等,在患病肢體上的肌肉、關(guān)節(jié)周圍操作。
以放松緊張的肌肉、緩解疼痛,改善局部肌肉的血液循環(huán)。
就沒有別的辦法?既輕松又簡單!
鄧虎英快速往下翻,都是千篇一律的治療方法,“唉!”
將資料隨手放到床榻邊,縮進被窩里躺下。
學(xué)醫(yī)就沒有捷徑,太醫(yī)院哪個不是杏林圣手?都奈何不了痿躄癥。
自己一個門外漢,怎么可能翻幾本醫(yī)書就速成?
明日還是去太醫(yī)院,找院正咨詢。
大雪靜靜下了一夜,鄧虎英是被屋外積雪的反光亮醒的。
積雪映照進屋里,一片亮白,看沙漏不過卯時正。
火盆里的炭火早已熄滅,屋里冰涼。
“小姐醒了?”外屋的春歌聽到動靜。
“嗯!”鄧虎英起身,很快穿上勁裝。
推開門掀開簾子,一股寒風(fēng)撲面而來,讓人不自覺縮了縮脖子,白皚皚一片,天上飄著的成了鵝毛大雪。
“春華呢?”鄧虎英眉頭微蹙。
“春華姐姐帶著春燕去施粥,昨晚走了好幾個大叔,府里把促使婆子都喚去了。”春歌端著熱水進來。
“小姐有什么事兒?奴婢讓人捎口信!”
“這雪一下,怕是又有乞丐、流民凍死街頭!”鄧虎英仰頭嘆息,“施粥再延續(xù)三日!”
“小姐,還有兩日才結(jié)束,你的意思要五日后停止?”春歌問。
“嗯!這兩日下雪,乞丐、流民尋不到吃食,天又那么冷,化雪更冷,多施幾日吧!”鄧虎英道。
“小姐真是菩薩心腸!”春歌遞過熱帕子。
鄧虎英笑笑,“世上哪有什么菩薩?”
演武場白雪沒過腳背,鄧虎英抽出陌刀,呼呼揮動,感覺不到寒冷,唯有樹枝上的積雪撲簌簌掉落。
舞動一番后,活動開筋骨,整個人神清氣爽。
將陌刀插入兵器架,抓起石鎖來回扔,如同雜耍一般。
直到春歌段哥早膳回來,才停下,身上冒著熱氣。
“小姐快擦擦,換一身!當(dāng)心著涼!”春歌遞上熱帕子。
梳洗后換上夾襖便服,坐下用早膳。
看到桌上的羊肉燒麥,筷子一頓,“春蘭呢?下廚了?”
“什么都瞞不過小姐!”春歌笑道。
“春蘭姐姐嫌太悶,能走動了,便想著找點兒事兒做,特意做了小姐愛吃的羊肉燒麥!”
“春蘭,進來!”鄧虎英氣惱地瞪一眼春歌。
“小姐!”春蘭笑嘻嘻進來,“奴婢的手藝沒生吧?”
“瞎胡鬧!不好好養(yǎng)傷,這么冷的天,也不怕凍著!你這身子可經(jīng)不起風(fēng)寒!”鄧虎英嚴肅道。
“小姐,奴婢好了,不用躺著,府里現(xiàn)在缺人,奴婢干些輕便的活兒!”春蘭揪著衣角,局促道。
“這些小事自有人做,你是內(nèi)宅大管事,分不清輕重?
你別嫌躺著無聊,后面有你忙的!”鄧虎英說到后面,語氣不自覺放軟。
“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辦的妥妥的!”春蘭眼睛亮亮的。
“坐下一起吃吧!”鄧虎英無奈笑道。
春歌見外頭有人在張望,掀開簾子出去。
“小姐,那個叫柳三兒的求見!”春歌氣鼓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