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真這么說?”韋香兒低聲問。
“可不!夫人,您是沒瞧見,大夫人失魂落魄,哭哭啼啼被幾個老婦送回海棠苑!
嘖嘖,看不出,大公子竟是個心硬的!對親娘都下得去手!”葉嬤嬤嘖嘖道。
這些高門大戶里,就沒一個簡單的。
“怎么說話的?”韋香兒面色一沉,“竟敢背后非議主子!”
“什么叫心硬?大公子這是為了大將軍府,爾等奴才,懂什么?”
“是、是!老奴嘴笨!不會說話!該打、該打!”葉嬤嬤說著笑嘻嘻拍了拍自己的臉。
“行啦!在我這里說說也就罷了!出去管好自己的嘴!別以為是我身邊的人,就能亂說話!
否則,被大小姐抓到錯處懲治,我可救不了你!那丫頭看著柔柔弱弱,手可不軟!是個厲害人物!
可惜,受那個糊涂娘連累!否則,嫁入北昌侯府,做個宗婦綽綽有余!
若是我家萃雯有這心性和手腕,我何愁至此!唉!”韋香兒又是愁、又是歡喜的。
“是、是!老奴謹記!”葉嬤嬤笑道。
“夫人,你呀,也別太著急。
咱們家二小姐容貌一等一的,雖說性子軟了些,找個家世匹配、性格溫和的,日子不會差!”葉嬤嬤諂媚道。
“唉!哪是那么好尋的?這大將軍府里撐門戶的都沒有!
大公子倒是有幾分老將軍風骨,可畢竟年少,要想上陣殺敵,還得磨幾年!
要想立下赫赫戰功,既得有能力,還要十足的運氣!沒個十年八年,想都別想!
我家萃雯等不到那么久!都成老姑娘了!”韋香兒提及女兒婚事,愁的整宿整宿睡不著。
“夫人,不是找過寧王妃?”葉嬤嬤問。
“那位大小姐,牛氣得很,也不知會不會想著她侄女,伸手拉一把!唉…”韋香兒嘆氣。
“阿姊!不進來喝杯茶?”鄧虎英下了車,回頭看向車里的姐姐。
“時辰不早,就要晚膳,明日休沐,紹兒、禮兒應該已到家!改日吧!”鄧嬌娥笑道。
“阿姊,有了紹兒、禮兒,就不要小妹了!”鄧虎英撒嬌道。
“小沒良心的!紹兒、禮兒九日才回家一趟,就這你也要爭!”鄧嬌娥撩開簾子,笑著戳了一下妹妹額頭。
“你身邊還跟著一根尾巴,阿姊留在這不得招人恨!”
“我叫他走!”鄧虎英笑嘻嘻道。
“別、別!我豈不是罪過!好啦,外面風大,別讓寧王干等著!快進去吧!”鄧嬌娥放下車簾,馬車噠噠噠走了。
“走吧!”鄧虎英見蕭策沒有離開的意思,知道還要蹭飯。
今日多虧有他坐鎮,大理寺少卿一力維護,沒有牽扯案件幕后之事,否則,大將軍府臉都丟盡了。
“小姐!”春雷拿著賬冊,跟在后面。
“什么事兒?”鄧虎英問。
“寒衣已收到兩千件,可要裝車發出?看這天氣,怕是這幾日便要下雪!
我覺得能送走趕緊送走,以防大風雪堵在路上!北境的將士們也能早日穿上!”春雷道。
“好!今夜就出發!每人先發一兩銀子,三百只羊來不及,路上采買,能買多少是多少!”鄧虎英當機立斷。
“是!”春雷立刻轉身去辦。
“怎么,你這里還管北境將士的吃穿?”蕭策驚訝。
“沒有!前幾日清理的賀勝霆母子的舊衣物,人家看不上,扔了又可惜,送去當鋪換成銀錢。
拿去換成糧食、寒衣,施舍給城里的乞丐、流民。
想到北境守邊將士不不易,又添些錢,給他們送一些。
那里苦寒,夜里值守的將士能凍成冰棍!
有時軍餉不能及時發放,好多將士收不到家人郵寄的寒衣!”鄧虎英無意識長嘆一口氣。
“軍餉不能及時發放?何意?”蕭策第一次聽聞,邊關重鎮,竟然缺軍餉!
“這個、你問問陛下、問過戶部、兵部便知!”鄧虎英笑笑。
在她的印象中,父兄每日除了訓練、巡防、御敵外,最頭疼的便是糧草、軍餉。
特別是大冬天,以路途阻塞,四五個月糧草、軍餉送不過來是常事。
實在沒轍,父兄只能想法,從府里摳錢出來,買高價糧草維持守軍日常用度。
有時還要墊資發放軍餉,否則,邊軍早就鬧起來。
蕭策笑笑沒說話。
去兩儀殿面圣時,偶爾看到兵部、戶部尚書出去,皇帝面色不虞。
他很知趣沒打聽,雖是一母同胞的弟弟,不該打聽的不去打聽。
想不到,看似太平盛世的大梁國,竟也面臨糧草、軍餉問題。
“謝謝,你有心了!”良久,蕭策開口。
鄧虎英驚訝看一眼蕭策。
“舉手之勞,以前就想做,只是那會兒父兄在,怕招來非議,扣上邀買人心的帽子!
如今,我孤身一人,沒啥可圖的,做了也不會連累旁人!”
“邊關糧草、軍餉問題,我會向圣上提一提!”蕭策攬住鄧虎英的腰,進了正院。
飯菜已擺上,熱騰騰的羊羹湯,另外盤子里裝著干餅子,這晚膳好像簡陋了些。
“來,嘗嘗羊肉泡饃!”鄧虎英拿起干餅子掰成塊,一點一點揪成指甲蓋大小,丟湯里。
“你這是什么吃法?”蕭策新奇。
“將干饃掰成碎塊,泡湯里吸足味兒,吃著才香!”鄧虎英手沒停。
掰完一個饃后,端給蕭策,“嘗嘗!”
蕭策用筷子拌勻,碎饃吸足湯汁,變得膨大,夾一塊入口。
羊肉湯的咸香、芫荽的特有香氣,全在軟爛的饃里,輕輕一抿,便化掉。
暖暖的、香香的,味蕾蘇醒,胃口頓時打開,“嗯,好吃!”
蕭策埋頭苦干,沒一會兒便吃的額頭冒汗,渾身發熱。
一碗吃完,意猶未盡,似乎沒吃飽,眼巴巴望著鄧虎英即將掰完的第二碗。
“你的胃口只適合吃一碗!看著份量不多,一會兒肚里脹得很!”鄧虎英沒給他。自己吃了。
“這是哪兒的吃食?宮里竟未見過!”蕭策好奇。
“這吃法行軍打仗、遠行的商旅、干活的農人都會這么吃,多是白水泡干饃。
舍得用羊肉湯的,也就咱們!還有那些有錢人!”鄧虎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