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皇上、皇后娘娘!”伯恒行禮。
帝后笑呵呵看著他,“北郊大營可還習慣?最近忙啥?”
“回皇上,整日帶兵操練,不敢懈怠!”伯恒一板一眼道。
“府上呢?還有人來叨擾嗎?”皇后問。
“呃,回娘娘,沒了!”伯恒有些不好意思,還得小姑出手。
“伯恒吶,你大部分時間駐扎在北郊大營,家里又沒當家主母,長此以往不是個事兒,總不能不人情往來。”皇后看著侄兒。
“娘娘說的是!萃雯性子軟,管理大將軍府有些吃力。
臣可否請娘娘從鄧園那邊撥兩個管事婆子,輔佐萃雯?”伯恒請求。
小姑手底下的商隊、管事都調理的很能干。
“可以啊,可這個治標不治本!
萃雯年齡不小,待相看了人家,很快就要出嫁。
到時大將軍府又該誰來管?你母親還是嬋娟?”皇后笑問。
“那不行,若母親擔得起,何至如此窘迫!”伯恒撓頭,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伯恒,不如娶個主母進府,如何?”皇后問。
“娶、娶主母?”伯恒眼睛瞪老大,“臣尚未定親,何來娶主母?”
“伯恒可有中意的女子?”皇后問。
“我?”伯恒臉一紅,“我沒想過…”
腦海里莫名跳出謝道珺那張臉,離別那日狡黠一笑。
“聽聞徐家母女幾次三番上門,甚至找到北郊大營,伯恒是對徐家女子有意?”皇后淡淡道。
“沒有、沒有!小姑,伯恒對徐表妹無意!
徐姨母帶表妹上門是見母親,終歸是母親娘家姊妹,侄兒不能不給母親面子,略坐了坐。
上次找到北郊大營,侄兒沒留面子,直接讓人拒了,讓她們別來打擾!煩不勝煩!”伯恒郁悶道。
“伯恒,你向來有決斷,不被世俗束縛,怎么面對徐家母女的糾纏,反而提及顏面?”皇后笑了。
“徐家母女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母女倆的心思昭然若揭,你真的看不出來?還是對徐家女子有所心動?”
伯恒愣住,還真沒想過。
喃喃道,“侄兒覺得她與謝大人有幾分相似,有氣節,并非胭脂俗粉,不免高看幾眼…”
“氣節?”皇后好笑,放下茶盞。
“若真有氣節,懂禮義廉恥,怎會不請自來,專在你休沐日登門?
伯恒,你是真不懂,還是享受這種曖昧?
你若對徐家女子有意,大可挑明,托冰人上門提親;若無意,就不該留什么顏面,給人念想!
否則將來出岔子,不得不娶進門,這樣的人做主母,大將軍府不成了笑話?”
“小姑,我沒有!我對徐家表妹無意!絕無非分之想!”伯恒單膝跪地,誠摯道。
“那你中意誰?”皇后追問。
“我、我…”伯恒垂下頭,“她都走了,興許回去嫁人了!”
“誰?”皇后露出笑意,語氣緩和。
“不能說,會壞了人家閨譽!”伯恒搖頭。
“所以,明知自己喜歡,也不主動開口,還要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皇后大無語。
“小姑,我,她都回鄉了,以后怕是不會再回京了!”伯恒懊惱,沒早點兒醒悟,沒早點明白自己的心。
“回鄉?誰?”皇后笑問。
“謝、謝大人!”在口中滾來滾去,終于說出口。
帝后相視一笑,“算你有眼光!分得清魚目與珠!”
“啊?”伯恒驚訝,“小姑,此話何意?”
“你若真心想求娶,不妨親自去一趟蜀中!如何?”皇后不答反問。
“真的?”伯恒喜出望外。
“當然,給你三個月假期,夠不夠?”皇后笑呵呵道。
“夠了、夠了!”伯恒連連點頭。
樂顛顛道,“謝皇上、皇后娘娘!臣這就回去準備聘禮!”
“伯恒等一下!”皇后叫住侄兒。
“去求娶得有誠意,山水迢迢,來去一趟不容易,把賜婚圣旨帶上吧!
若謝家同意,再拿出圣旨,給謝家長臉;若謝家不肯,便用不上了!”
“謝小姑!”伯恒歡喜道。
皇帝親自擬的賜婚圣旨,皇帝、皇后都落款。
隨著賜婚圣旨的還有一堆賞賜,以及對謝父、謝母的封賞,給足了謝家顏面,誠意滿滿。
伯恒歡歡喜喜回府。
“什么?你要娶她?”大夫人噌地站起來,“不行!”
“為何?”伯恒的笑容僵住。
“那個姓謝的晦氣,專跟死人打交道,一個女子,不好好待在后宅,成天往外跑,成何體統?
咱家出了你小姑一個異類就夠了,怎能又娶一個進來?別人不笑死咱家!”大夫人嫌棄道。
“跟死人打交道又咋了?兒子還殺過不少人呢!豈不是殺孽重?
謝大人驗尸、斷案,大理寺無不稱贊,一個女子比男子還出色,娶到她是我前世修來的福!
如此大才,為何要拘在后宅?在大理寺能讓多少冤屈得以伸冤!
若這樣稱為異類,我希望將來我們鄧家多出幾個!將大將軍府發揚光大!”伯恒朗聲道。
“你這孩子!”大夫人氣得往兒子身上拍打,兒子高了她快一個頭。
“你小姑就沒安好心,給你找的什么人!你啥都信她的!娘是為你好!你咋就分不清呢?”大夫人哭道。
小姑子真有心,該賜婚門當戶對的勛貴之女,而不是幾千里之外的鄉紳之女。
“行了,娘!謝大人我娶定了!你別哭哭啼啼的!
你要不喜她,回頭給你在城外置一別院,你搬出去住,眼不見為凈!”伯恒的大好心情,被他娘攪亂。
“你說什么?讓我搬出府?”大夫人驚愕。
“這還沒成親呢,你的心就偏了!嗚嗚,我咋這么命苦啊!”
“母親!”伯恒沉下臉,“二嬸在滎陽老家很孤單,要不你過去陪她!”
“嘎!”大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紅彤彤的眼睛不敢置信看著兒子,“媳婦還沒娶進門呢,我這當娘的,就要被攆出去!”
“母親,你若安份做你的老夫人,享你的福,沒人會把你怎樣!
你若不安分,非要把這家攪得雞犬不寧。
兒子若不出手,等皇后娘娘出手,就不是回滎陽老家,而是回承宣伯府!
怎么選,你自己想清楚!”伯恒丟下話走了。
大夫人絞著帕子,失落地跌坐在椅子上,貼身嬤嬤沒敢出聲。
花嬤嬤是前車之鑒,沒誰傻乎乎瞎出主意。
當家的是大公子,連他娘都吃癟,自己一個老奴,就不去抖機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