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青兒的事兒你別插手!”柳維收起平時的嘻嘻哈哈,一本正經。
“青兒的事兒,什么意思?”柳三夫人問。
“呃,你別問那么多,反正是好事兒!”柳維支支吾吾。
“好事兒?什么好事兒?”柳三夫人不信。
“哎呀,有一門好親事,那人就喜歡青兒這種溫順、乖巧的。”柳維言辭閃爍。
“我就奇怪青兒的婚事還沒議,就讓你攪黃。
你們有中意的人選為何不直說?誰家?”柳三夫人追問。
“這事兒你別管,反正是門好姻緣!”柳維不肯吐露。
“呵呵,青兒是我的孩子,作為母親,不能過問!
柳維,真的是好姻緣,為何不讓我知曉?
說,你們又想做啥?”柳三夫人一反常態的強硬。
“這事兒還沒成,成了你自然知曉!”柳維端起茶盞吹了吹。
“不說就別喝!”柳三夫人端走丈夫的茶盞。
“誒,你干嘛!”柳維無語。
“干嘛?不說就別喝!
柳維,我告訴你,你們禍害誰我管不著,但是,想拿我的女兒做筏子,門都沒有!”柳三夫人柳眉倒豎。
“你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柳維氣得不好,卻又無可奈何。
“好好好!我說,老祖宗想讓青兒嫁禁軍統領!”
“禁軍統領?就是今日救青兒的那位高將軍?”柳三夫人聲音陡然拔高。
“那人有三十了吧?比你我小不了多少,青兒才多大?
再說,人家家里有妻子,青兒去做妾?你是不是腦子有坑?還歡天喜地的!”
“哎呀,娘子,聲音小點兒!這事兒還沒成!青兒啥都不知道!”柳維捂住妻子的嘴。
“啪!”柳三夫人拍掉丈夫的手。
“青兒不知道?柳維,別告訴我,今兒馬兒發狂、青兒摔出車子,高將軍出手相救,是你們一手策劃的!”
“呵呵!這不是沒條件制造條件也要上嗎?不整這一出,怎么讓他倆產生交集?
那高將軍年歲大了些,大有大的好,會疼人!
而且,人家未成婚!
若真成了,不失一樁好姻緣!青兒嫁過去就是將軍夫人!
二哥倒是想讓他家閨女去,可老祖宗就看上咱家青兒!”柳維得意道。
“老祖宗、老祖宗!老祖宗是東都大房的老祖宗!
這么好的事兒,干嘛不緊著自家?柳維,你以為真是好事兒?
她的嫡親孫女柳文君落得個什么下場,你不知道?
現在朝咱們三房伸手,你們幾兄弟是不是傻?侄孫女比得過親孫女?”
柳三夫人戳著丈夫腦袋,恨恨道。
“嫡親孫女進了教坊司,不想著趕緊撈出來,整天瞎啄磨!
小心哪天,咱們三房都讓她給賣了!到時,你們哭都沒地兒哭去!”
“哪有你說的那么嚇人?你們女人頭發長、見識短,懂什么?成大事不拘小節!
老祖宗是誰?曾經監國、攝政,掌握生殺大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護國長公主!
女兒嬌養,不就是為家族百年昌盛聯姻的?嫁誰不是嫁,當然是嫁最有價值的!”柳維辯解。
“別人的女兒我管不著,我的女兒不行!你們休想打青兒的主意!
你知不知道,她嫡親孫女柳文君已經死了!死在教坊司!死在接客的榻上!
她是柳家女兒,大長公主嫡親孫女!
柳家還在,大長公主還沒死!你們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糟蹋,那么不堪地被折磨致死?
還成大事不拘小節!這點兒小事都解決不了,還干大事。
你們柳家真夠冷血!柳維,我告訴你,你趁早歇了這個念頭!
青兒的親事,你少插手!我會重新給她選個好人家。
哪怕是嫁到外地,也絕不會讓你們拿去霍霍!”柳三夫人拍案喝道。
“噓,娘子!”柳維急得又伸手去捂妻子的嘴。
“這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事兒!這是關乎整個柳家!
不拿下高將軍,老祖宗睡不著!”
“為何要拿下高將軍?高將軍是禁軍統領,身份非同一般。
你們千方百計、不擇手段接近,想要綁定關系,柳維,你們是不是在謀劃什么?”柳三夫人警覺道。
“當初帶著柳文君來,不是說要讓文君嫁最好的男人?結果呢!
現在又打青兒的主意!柳維,你是不是傻?
你們幾兄弟,哪個不是正兒八經的官身?雖說品階不高,那也是實權!
你呢?正事沒一樣,整日混跡青樓,跟狐朋狗友喝花酒!
有你這么個不成器的爹,孩子們的親事有多難,你不知道嗎?”
“我有那么不堪?誰說我沒正事?我喝酒結交三教九流,也是做正事!
不然,我的那些花銷,大嫂能報銷?”柳維辯駁。
“呵呵!好事為啥沒人肯去做?也就你這種不長腦子的當了真!”柳三夫人冷嗤。
“說不過你!反正,青兒的事兒,你別插手!”柳維噴了口酒氣,搖搖晃晃進屋睡覺去了。
“誒,你…”柳三夫人見丈夫走了,悶悶坐那兒,莫名的脊背發涼、心發慌。
大長公主不是善茬,費盡心機想要搞定禁軍統領,絕對有陰謀!
自己的孩子無辜被牽扯進來,一旦事情敗露,不但柳家完蛋,她的娘家也會牽連!
越想越氣,越想越怕,起身去了松鶴堂。
“三娘子,何事?這么晚非得來一趟?”大長公主靠在床頭,笑意不達眼底。
“伯娘,侄媳婦來,是有一事求證!”柳三夫人懾于大長公主的威壓,不敢直視。
“說吧!”大長公主的語氣變得冷了,猜著是什么。
“今日青兒的事兒,是你們特意安排的?”柳三夫人頂著壓力,緩緩抬起眼。
倆人對視,大長公主緊抿著唇,良久,淡淡道,“是!”
“伯娘,青兒不需要這樁婚姻!她是我的女兒,我自會為她尋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
她膽兒小、人笨,不適合幫你們做事!你們另選他人吧!”柳三夫人說完,福了福身走了。
大長公主沒說話,胸膛一起一伏,手緊緊攥著床榻,陰騭的眼神盯著柳三夫人的背影。
很好,從來沒人敢當面忤逆她!
這位柳三夫人忘了,她是三十年前、呼風喚雨、說一不二的護國長公主!
敢上門打臉!很好、很好!不識抬舉的東西!
柳家的小輩目無尊長到這種地步,很有整頓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