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么樣?能堅持得住嗎?大部隊將急行軍!”鄧虎英問,翌日早晨,整裝待行。
使團里死傷不少,昨天已做了登記,將尸身掩埋。
“能行!”大家堅定道。
寧愿吃點兒苦,也要咬牙跟緊大部隊,誰都不想留在這苦寒之地,巴心不得早日回到大梁。
“好!重傷的坐馬車,輕傷的騎馬,高將軍,留一隊押后,保護使團到勝州,寧王在那里接應。
其余人隨我追趕突厥!我們將在靈州折返,與使團在延州會合,再一同回京。”鄧虎英下令。
“是!末將領命!”高長生大聲道。
高長生如今已是她的副將,得力助手,戰功赫赫,越發成熟穩重。
經此一戰,他將與蘇烈一樣,是大梁少有的打過南北戰場的杰出將領。
鄧虎英也是幾場奔襲,發現這人很玩命,勇猛不畏生死。
她沖第一,高長生必在其左右,與敵人交手,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拼殺。
與春蘭配合默契,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她很欣賞,樂意提拔,高長生從從五品下的游擊將軍很快提升為從三品上的歸德大將軍。
“將軍,末將請求參戰!”鄧伯恒出列。
“好!”鄧虎英想了想道。
原本想讓他護送使團回勝州,轉念一想,一路往南幾乎沒啥大股突厥勢力,很安全。
這一場大戰難得,正好親自帶一帶侄子,有了戰功,侄子就能撐起鎮北大將軍府。
逃往北邊的突厥部落不多,再往北是北海,過了北海,突厥也是往西逃竄。
鄧虎英帶著使團,無法輕松奔襲,便掉頭追夏王,掃除路上沖散的殘余勢力。
沿途還有許多打散的突厥士兵和部落,一旦無人追趕,便會停下來,組成新部落繼續盤踞。
突厥人被夏王追的屁滾尿流,跑得快的被夏王一路追。
跑得慢四處散開,待大軍過后,慢慢聚攏,再把牛羊馬等找回,攏巴攏巴又能湊成一個團隊。
大家聚在一起,也不管是哪個部落的,抱團組隊,準備找塊水草豐美的地方安營扎寨。
只是后面突然冒出銀面將軍的大部隊,嚇得再次連滾帶爬,拼命往西、往南逃。
往南的遇到郭威的軍隊阻擊、殲滅,往西的接連遇到幾次大梁軍隊伏擊。
突厥這次被徹底打散,再無力聚攏,零散的殘余勢力壓根不敢與大梁軍隊相碰。
輾轉繞道,繞過西域,往更西的地方去。
至于圖格里爾是死是活,鄧虎英沒去關注。
至此,突厥不再是大梁北邊、西北邊大患。
“哈哈,老蘇憋了許久,剩下的就交給他了!這一仗打得真痛快!”夏王捋著胡須,放聲大笑。
他們在北境縱橫馳騁,打得生龍活虎,在安西咽喉要道設伏的蘇烈急得不行。
他陸續接到戰報,原來寧王妃就是當年的銀面小將!
難怪寧王妃那么篤定,一定能打敗突厥!
早知是她,前一年就該讓她帶兵突襲,興許那會兒便能徹底平定突厥!
蘇烈越想越激動,生怕鄧虎英、夏王、郭威把仗打完了,那他們安西啥都撈不到。
左盼右盼,終于盼到突厥著急忙慌來了。
蘇烈忙派人通知夏王,只需負責將突厥人往安西趕,他們就不用過來了,讓安西將士們也過過癮,撈一點兒戰功。
“與鄧將軍打仗,真是快哉!”郭威亦是豪情壯志,這才是大梁該有的氣勢!
“多虧幾位將軍通力配合,將士們悍不畏死!咱們才能大敗突厥!并非鄧某一人功勞!”鄧虎英謙遜道。
大軍一路急行,趕到延州。
蕭策帶著使團在延州等了幾日,早已備好酒水,就等大軍班師,犒勞犒勞。
“來!郭某敬鄧將軍、敬寧王!”郭威端著酒杯,對著夫妻倆道。
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把鄧虎英放在寧王前面,只是發自肺腑的敬仰這位女將軍。
“郭大都督!一起干!”夫妻倆對視一眼,鄧虎英回道。
“鄧將軍,鄧老將軍怎么舍得?把一員猛將藏這么深!這不是讓明珠蒙塵么!”郭威感慨。
鄧通守護大梁北境幾十年,最終與兩個兒子戰死沙場。
都以為鄧家落寞,誰知竟藏著大殺器!
郭威敬佩又羨慕,郭家何時也出一個這么厲害人物?
“郭大都督威名遠揚,乃大梁之幸!”鄧虎英回敬道。
“鄧將軍!蕭某敬您一杯!”夏王終于找到機會,“多謝鄧將軍!”
去年救了夏王府上下,這份感激一直沒機會表達。
鄧虎英笑笑,一飲而盡,“夏王,威風不減當年!”
“鄧小將軍,有當年鄧老將軍風姿!鎮北大將軍府后繼有人!”夏王拍了拍鄧伯恒肩膀。
“謝蕭老將軍謬贊!”鄧伯恒端起酒杯回敬,沒注意到有雙眼睛不時偷瞄他。
“我敬諸位將軍一杯!”安王湊上前。
第一次出使,第一次身臨戰場,這一趟出使,長了見識,也長了膽量,見識了大梁武將的豪邁與勇猛。
以前只覺得武將粗糙,原來是自己孤陋、短視。
“安王臨危不亂,我等佩服!”鄧虎英幾人回敬道。
“慚愧、慚愧!相比起來,太和公主、薛世子、謝大人才是英雄出少年!“安王謙遜道。
大家相互贊譽,其樂融融,每個人都喝了不少。
正耳熟酒酣之際,卻見王朝恩面色凝重進來,在蕭策耳邊低語。
一向沉穩持重的蕭策面色一變,噌地站起,急匆匆出去。
“怎么啦?”眾人不解,看向鄧虎英。
“娘!”麗華輕輕扯了扯鄧虎英。
“沒事!”鄧虎英佯裝鎮定,心里卻是猛地一沉。
若是突厥的事兒,一定是找她。
找丈夫,肯定是京城那邊出事,能讓丈夫都繃不住的,一定是天大的事兒。
會是什么不得而知,作為母親,她擔憂起三個孩子。
春華她們護得住孩子們嗎?太后呢?護得住自己的孫子、孫女嗎?
正胡思亂想之際,就見丈夫帶著幾個形容狼狽的人返回。
“小姐!可算找到你們了!嗚嗚…”春華哭著撲到鄧虎英跟前,懷里抱著熠兒。
一身粗布棉襖,蓬頭垢面如老嫗。
“小姐!嗚嗚…”春燕、春歌一人抱一個,見到主子都忍不住大哭起來。
蕭策揮退無關閑雜人,只留下郭威、夏王、高長生以及麗華等親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