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大梁明明已和親,怎能出爾反爾?”圖格里爾反問。
“既已和親,那你們為何還占著我們河北四州不還?”鄧虎英亦反問,這不就是現成的師出有名?
“哼!那是我們打下來的,憑什么還你們?”圖格里爾傲慢道。
在他們突厥人眼中,搶到的就是他們的,漢人弱雞,就該被他們搶。
“那我們憑什么不能奪回來?”鄧虎英再次反問,眼神睥睨。
圖格里爾無言以對,漢人都伶牙俐齒的。
鄧虎英起身,慢慢走到圖格里爾跟前,繞著他轉悠。
圖格里爾莫名,不知銀面將軍要做什么?
“想做可汗嗎?”鄧虎英問。
“?”圖格里爾瞳孔倏地放大,瞪著鄧虎英,“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不,你聽得懂!”鄧虎英背著手,輕笑道。
“突利可汗弒父篡位,誘殺博魯,滅了其部落和母族部落,不得人心!
否則不會為了轉移目標,連續對大梁發起進攻。
你不過是蟄伏而已,你有極高的軍事才能,除博魯外,是你父親最看重的兒子。
你猶豫的時候,突利可汗先下手為強,干了你想干的事兒,搶先奪得可汗之位。”鄧虎英湊近他,在他耳邊低語。
“你…”圖格里爾驚恐地看著她,她怎知他心里想法的?
“怎么樣?要不要合作一把?殺了突利可汗,自己做可汗!”鄧虎英蠱惑道。
“你們想怎么合作?”圖格里爾警惕道。
“很簡單,你帶我們找到王庭,我們一起聯手滅了突利可汗的王庭,推舉你做可汗!”鄧虎英緩緩開口。
圖格里爾直直盯著鄧虎英的眼睛,不敢相信有這等好事,“我憑什么相信你?”
“因為你沒得選!你若不答應,我立刻削了你腦袋!另外選一個人合作就是!”鄧虎英霸氣道。
“你!”圖格里爾氣得胸膛起伏,漢人什么時候這么不講理了?
“我什么?除了答應跟我們合作,你有得選嗎?”鄧虎英冷笑。
“除了你,化、長、豐三州守將都是你們突厥有份量、有實力的部落首領。
你若不愿意,我另外選一個合作便是!不是非你不可!
滅掉比自己強的對手,所有的草原、牛羊、部落都是自己的!
我想,沒誰能抵擋得住這個誘惑!你說,是吧?”
圖格里爾幽幽轉了轉眼珠子,“那你們呢?會有那么好心?你們想要什么?”
“我們?你們離我們遠遠的,別有事沒事來騷擾就成!”鄧虎英回道。
“就這么簡單?”圖格里爾不相信。
鄧虎英沒理會,徑直坐回主位。
沉默半晌,圖格里爾嘆氣,“好,我跟你們合作!你們得說話算話!”
“好,一言為定!來人,擺酒!”鄧虎英大聲道。
幾人在順州破舊的官府里暢飲,大梁官兵、順州百姓敞開懷,美美飽餐一頓羊肉、粟米飯。
“嘔、嘔…”順州百姓許久沒吃飽飯,沒吃肉食。
急不可待下肚,直到實在吃不下才住口,撐的難受,都舍不得吐出來。
“嗚嗚…”好些百姓趴在地上痛哭。
難過家人沒能撐到朝廷救兵來,難過今晚的美食再沒家人分享。
“將軍,你走好!兄弟們會好好守著順州城!”鮑起幾個兄弟,端著酒碗祭賀勝霆在天之靈。
那么多困難都熬過來了,卻在勝利到來時走了,怎能不讓人悲傷?
“圖格里爾將軍,今晚好生歇息!明日出發!”酒宴后鄧虎英將圖格里爾安置到客院休息。
“鄧將軍,你真要圖格里爾帶路?不怕他出賣咱們?”夏王、郭威不放心。
“他有野心,但膽量不足,也想借咱們的手除掉競爭對手,名正言順上位,彼此算是各取所需。”鄧虎英笑道。
“咱們不是要打散突厥嗎?為何又扶持一個可汗?“郭威不解。
“又沒讓他在咱們北境待著,不是往西邊趕么?有多遠趕多遠!
在哪兒能立國就不關咱們的事兒了!至少大梁身邊的禍患沒了。”鄧虎英一臉無辜。
兩位老將軍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妙!鄧將軍這一招妙!”
第二日,鄧虎英、郭威、夏王帶兵,按原定計劃繼續作戰。
寧王蕭策留在順城處理完后續事宜,再來追趕。
俘獲了大量突厥俘虜和牛羊等物資,總不能白養著,順州城重建需要大量勞動力,這些俘虜正好派上用場。
光是重建、恢復農業生產還不夠,還需要發展經濟。
順州東北邊,還有契丹、室韋等部落,可建立邊貿,貿易互換,雙方互惠互利,也能穩定邊境。
當初離京時帶的大理寺、戶部官員,全都派上用場。
沒給孫寧正留啥人手,讓他自己在當地挑選人手、組建災后重建班子。
鄧虎英帶著圖格里爾前往化州,由圖格里爾帶幾十個親隨佯裝被追趕,去叫開化州城門。
“小姐,你不怕他們進城后反悔,關了城門,往王庭通風報信?”春蘭擔憂。
“哼!他若敢,我不介意另外再選一個!他沒機會反悔!”鄧虎英瞇著眼,緩緩拉開弓。
城門大開,圖格里爾的人往里沖,“后面有大梁追兵,快關…”
“噓…”鳴鏑箭破空而響,沒入城門上的柱子。
“咚咚咚!”隱蔽的大梁軍隊殺出來,鄧虎英一馬當先,“殺!”
“啊!銀面小將現身啦!”城樓上的突厥士兵慌亂道。
“快,關上城門!”守將大喊。
“咋辦?”圖格里爾的部將看向他,幫自己人還是幫大梁?
“媽的!”圖格里爾看著越來越近的鄧虎英,只得咬牙,“守住城門,讓大梁人馬進城!”
化州輕松拿下,郭威留人守住城池,
與鄧虎英如法炮制,接連拿下長州、豐州。
蕭策日以繼夜,安排完一個城池,又趕往下一個城池,有條不紊。
很快河北四州全部奪回,并有序重建,源源不斷的捷報傳回長安。
“休整兩日,繼續向北縱深,打最硬的仗!”鄧虎英站在豐州城樓上,對手下將士道。
一個月前,麗華就是在這里,由突厥迎親隊接走的,不知這會兒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