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成回來啦?”楊淑妃聽到動靜,像往日出來迎接。
“母妃別過來!”大皇子忙喊道。
“咋啦?”楊淑妃腳步頓住。
今兒福安公主洗三,卻下起雪,想著路面濕滑不好走,讓碧桃陪兒子去的。
“母妃,這幾日兒子都不能與你見面,你在屋里別出來!”大皇子面色凝重。
“你這孩子,受什么刺激啦?”楊淑妃不解。
從未見兒子這么嚴肅,邊說著便脫衣袍,“拿去燒了!快,熱水沐浴!”
“娘娘,奴婢這兩日也不能伺候您了!”碧桃遠遠道,“娘娘快回屋!”
“好、我這就回屋!”楊淑妃瞬間明白,宮里怕是鬧時疫了。
“寶成,你沒事兒吧?”楊淑妃心里慌慌。
“母妃,兒子沒事,為了穩妥起見,得全身消毒!”大皇子回道。
“那就好!“楊淑妃心兒怦怦跳。
自己意外躲過一劫,否則,肚里的孩子遭了無妄之災。
只是宮里怎么突然鬧時疫?還是拾翠殿,誰帶進來的?
楊淑妃理不出頭緒,這個時候又不敢瞎跑四處打聽,只能強壓下心中疑惑。
沒一會兒聽到宮門外有喧鬧,落了鎖,由禁衛軍把守。
完了,這事兒越來越嚴重了。
“快、快!給四皇子沐浴!”綾綺殿里,燕賢妃手忙腳亂剝掉兒子身上的衣袍,沖宮人吼。
宮人們第一次見主子慌亂,都七手八腳忙亂起來。
“你這孩子,那么好奇作甚,看什么妹妹!”燕賢妃邊哭邊罵。
“什么福星,就是個禍害!連累咱們做什么?嗚嗚…”
“母妃,我沒事兒!沒碰到妹妹!”四皇子小聲安慰母親。
“你不許有事兒,聽到了嗎?”燕賢妃抱著兒子惡狠狠道,“你若有事,讓母妃怎么活?”
“母妃!”五皇女樂昌公主走過來,想要安慰母親。
“樂昌,你快站住!別過來!”燕賢妃嚇得魂都要飛了,兒子禍福難料,女兒又湊上來。
樂昌公主手足無措站在門口,神情落寞,母妃總是偏愛弟弟。
“你們姐弟倆都不讓人省心!你弟身上說不定染了臟東西,你往跟前湊啥?
快出去!快去沐浴,身上的全燒了!快去!”燕賢妃語氣很兇。
“是!”樂昌公主垂下頭,抱著大白貓走了。
“母妃,你別兇阿姊!”四皇子扯了扯母親。
“母妃沒兇!母妃是怕!你們都是母妃的心肝寶貝!”燕賢妃摟著兒子,眼眶紅了。
“娘娘!各尚宮、內侍省、掖庭各處如何處理,等著你回話呢!”尚宮局楊尚宮在外面道。
“咱們綾綺殿有誰得過天花?”燕賢妃問。
宮人們不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沒有嗎?有的站出來,本宮有重用!”燕賢妃鼓勵道。
“回娘娘,奴婢得過!”一個老嬤嬤、一個灑掃宮女小心翼翼舉手。
“好!你們過來!”燕賢妃露出笑容。
“一人賞二十兩!今日起,嬤嬤去伺候四皇子!你去伺候公主!其他人不得靠近四皇子、樂昌公主!”
“是!”宮人們齊聲道。
安排好綾綺殿,燕賢妃來不及換洗,帶著楊尚宮去各處處理宮務。
把宮里名冊調出,將得過天花的宮人選出來,一些送各宮當差,一些用來跑腿,保證整個后宮正常運轉。
又調集大量石灰,在各宮角角落落撒上。
特別是掖庭、永安巷這種宮人聚集、環境相對惡劣的地方,時疫最容易在這里爆發。
甘露殿、兩儀殿等地方,又是撒石灰,又是艾葉熏蒸,弄得煙霧繚繞。
皇帝沐浴出來,被煙霧熏得睜不開眼。
有大理寺少卿趙衡山匆匆跑來,在福旺耳邊低語,面色擔憂。
“何事?”皇帝問。
“回陛下,馮家人已捉拿歸案!
馮婕妤的妹妹確診染了天花,單獨關押,正在高熱中。
經審問,是前日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所售,她并不知那是天花豆痂,貨郎說是癢癢粉。”趙衡山在殿外回稟。
“癢癢粉?她買癢癢粉做什么?為何又帶進宮,灑在小公主的褥子上?”皇帝冷哼,這是哄誰呢?
“回陛下,那馮果兒說,是不滿婕妤將她攆出宮,想用癢癢粉給婕妤一個教訓。
只是婕妤身邊一直有人,沒法下手,才轉而向小公主下手,沒想過要小公主的命!”趙衡山回道。
“哼,朕的公主,也是她能動的?她一個賤婢,誰給她的膽子?
查,繼續查,找到那個貨郎!
沒那么巧,婕妤剛生了孩子,那邊就碰巧有貨郎上門售賣天花豆痂。”皇帝怒道。
擺明了有人熟知宮里規矩,知道要接她們進宮,算計好的,利用馮果兒這個蠢貨實施。
“是!”趙衡山退下。
又有內侍急匆匆跑來,神色焦慮。
“又是何事?”皇帝煩悶,壞事一件接一件。
“陛下,馮婕妤也開始高熱,來勢洶洶!”內侍道。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這才幾個時辰,婕妤怎么就染上了?”
“馮婕妤不放心小公主,親自照料,但她產后虛弱,時疫容易侵染,就…”內侍擦了擦汗。
“不是有乳娘嗎?”皇帝氣道。
“乳娘都染上了!”內侍語氣沉重。
“溫太醫呢?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嗎?”皇帝問。
“有用藥,可天花誰都奈何不了,是生是死全看天意!”內侍垂著頭。
誰能想到一個好好的洗三,竟成了天花肆虐。
“陛下!”孫院正帶著一幫太醫來了。
事發突然,太醫院把所有太醫都召回,緊急應對。
“孫院正,快,去拾翠殿看看福安公主和婕妤!”皇帝著急道。
一行人來到拾翠殿,宮門緊閉,禁衛軍守衛。
“溫太醫,里面情況怎樣?”孫院正在外面大聲道。
“別進來!”溫太醫聲音干啞,“是天花!有好幾個人染上了!”
用那些碎屑做實驗,驗證是天花,自己這會兒也開始高熱。
“那咋辦?我讓人再送些藥材來!”孫院正無奈。
“好!”溫太醫應道。
“冬兒、冬兒,你咋樣?”皇帝遠遠站著,大聲喊。
里面有人傳話,豆蔻跑到門口,隔著門回話,“陛下,娘娘很不好,人已昏厥,嗚嗚…”
“冬兒、冬兒!”皇帝著急,想要沖進去。
“陛下!不可!”福旺忙拉住。
“告訴婕妤,叫她挺住!照顧好小公主,朕必有重賞!”皇帝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