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下雪了!”春蘭呵著手進屋,說話間嘴里冒著白氣。
“嗯!”鄧虎英一身騎射裝坐在梳妝臺前,自己梳頭。
梳成高馬尾,臉上素潔,沒像往日涂脂抹粉。
“呀,小姐這裝扮好帥!”春歌看到,忍不住贊嘆。
“是啊,小姐這模樣,比那些年輕將軍還帥氣!”春燕也驚呼。
跟了小姐這些年,第一次發現小姐比男兒還男兒!
春華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擦著鎧甲,鎧甲擦得锃亮,泛著寒光。
“咦,春華姐,這不是老將軍的鎧甲么?你擦它做什么?”春歌不解。
王爺走后,小姐讓人去大將軍府取來的。
“鎧甲銹了,擦一擦!”春華沒抬頭,聲音悶悶的。
“咋啦?春華姐,誰欺負你了?”春歌聽出聲音不對。
“沒有的事兒!你個小丫頭,胡亂猜什么?”春華笑著敲了春燕一個暴栗,側過臉抹了一下眼角。
“哎喲!”春歌夸張地痛呼,“小姐,春華姐欺負我!”
“好啦!別鬧了!”鄧虎英笑著挼了挼春歌腦袋。
吃過早膳,鄧虎英戴上風雪帽,披著披風,帶著春蘭、春華進宮。
“奇怪,小姐穿這身進宮,不怕失儀?”春歌總覺得小姐和春蘭、春華都怪怪的。
“行啦,別胡思亂想!做好自己的事兒!該咱們知道的,小姐自會告知!”春燕拍了拍春歌。
馬車在承天門停下,鄧虎英徑直往兩儀殿去。
“咦,奇怪,你們幾位都來見陛下!”福旺狐疑地看著幾人,像是約好的。
“福安公主洗三,陛下正要擺駕拾翠殿。”
“福公公,勞煩通傳一聲,就說寧王妃求見,我們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鄧虎英率先開口。
“你們…”福旺看向上官惇、蘇烈、趙倫、夏王蕭承業。
“陛下見了我,自會見他們!”鄧虎英笑了笑。
“好吧!”福旺推門進去。
“皇嫂?”皇帝驚訝,重新坐回龍椅,揉了揉太陽穴,“進來吧!”
“臣參見陛下!”鄧虎英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禮。
“皇嫂,你這是鬧什么?”皇帝語氣無奈,不知皇嫂又鬧哪一出。
“陛下,時機到了,臣請出戰!”鄧虎英抬起頭,堅定地看著皇帝。
“你說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自己聽到了什么?皇嫂申請出戰!
“是!您不是說大梁沒人能戰么?臣不才,愿為大梁出戰!”鄧虎英鏗鏘道。
“皇嫂,別鬧了!這不是過家家!有勇氣就行!”皇帝頭疼的要死。
“回去吧,皇嫂!皇兄不在家,三個孩子還要你照顧呢!”
“陛下,誰出戰你才會答應?”鄧虎英問。
“咱大梁就那幾個武將能打,加起來也未必能打得過突厥!除非、除非…”皇帝兩眼放空。
“除非什么?”鄧虎英問。
“除非銀面小將現世!可惜,此人歸隱后再無消息!”皇帝撐著頭,沮喪道。
“陛下!是她嗎?”鄧虎英往臉上一抹。
“誰?”皇帝莫名抬眼,殿里就兩個人,還有誰?
“哐當!”皇帝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鄧虎英面前。
“末將王虎參見陛下!”鄧虎英粗嘎著嗓音。
“你、你真的是、真的是那個消失的王虎?名震北境,令突厥聞風喪膽的銀面小將?”皇帝激動的聲音顫抖。
“回陛下,正是!”鄧虎英恭敬道。
“你讓朕找的好苦!”皇帝一把抓住鄧虎英肩膀,眼眶都紅了。
“難怪我找了那么久,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原來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誰能想到銀面小將竟是女子?你父親瞞得好緊!”
“陛下,現在能準許末將請戰了嗎?”鄧虎英問。
“既然銀面小將現身,朕還有什么不能的?打、必須打!”皇帝站起身,神氣十足。
“只是,兵馬、糧草尚未籌備,如何出戰?”
“陛下,上官大人、蘇尚書、趙尚書、夏王在外面候著,等著向您奏報備戰情況。”鄧虎英回道。
“你說什么?”皇帝以為自己幻聽。
“備戰?你的意思,你們早已提前準備?”
“回陛下,正是!
臣等并非故意隱瞞,實在是此戰需要出其不意,不能走漏半點兒風聲!
銀面小將的身份,還請陛下暫時保密!”
鄧虎英說著,將銀面具取下,揣入懷中。
皇帝愣了好一會兒,突然哈哈哈大笑,“好、好!福旺,宣上官惇、蘇烈等人進來!”
“臣等見過陛下!”上官惇幾人進來,就見皇帝神清氣爽,躊躇滿志。
不知寧王妃跟皇帝說了什么,皇帝如此開懷,沒有意料中的震怒,斥責和發落。
“蘇尚書,說吧,你們如何部署的?”皇帝抬了抬手,迫不及待道。
“是!”蘇烈將安北、安西各要道、防線的布置細細道來。
“蘇尚書,朕竟看不出你有如此宏才大略,背著朕調動安北、安西兩大都督府兵力。”皇帝聽完,意味不明笑道。
“啊?”蘇烈心里一咯噔,“臣、臣…”
“陛下,是臣所為,與蘇大人無關!”鄧虎英主動擔責。
“我就說,一向謹慎的蘇大人怎么有這么大的膽量!”皇帝不置可否。
“陛下,包括糧草調集,也是臣建議,與上官大人、找趙尚書無關!”鄧虎英干脆一并擔下。
將來有朝一日清算,就清算自己一個人好了!
“哦,糧草是如何調集的?朕竟不知!不會動的賑災糧吧?”皇帝緊張道。
“也算,也不算!”鄧虎英回道。
將糧草如何調集,儲藏備用,詳細講述。
聽完,皇帝找不到反駁的話,這些糧草都在災區附近的太倉。
官府以工代賑,無家可歸的流民每日不是坐等救濟,而是靠勞作換取吃食,盡可能減少流民四處流竄。
兵力部署都在各自防區內,主要是防守和埋伏,阻擊突厥流竄。
“不是打突厥嗎?怎么都在防守啊?”皇帝聽了半天,沒說動那支軍隊。
“北郊大營的騎兵,以及安北都護府的兵力!”鄧虎英回道。
“北郊大營?”皇帝不敢置信。
“那是拱衛京師的,上次折了五千精銳,現在剩下不到兩萬兵力!”
“陛下,要想出其不意,別的軍隊不能動!北郊大營已訓練兩個多月!只能用它!
陛下擔心京畿安危,可即刻從劍南道、山南道調集守軍,待戰后再回防。”鄧虎英提議道。
皇帝想了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