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你不是懵懂少女,別再任性胡鬧了!你看看你這樣子!
這些天你反思了嗎?不知道自己錯哪里了嗎?別以為攀上寧王就為所欲為!
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嫉妒使你變的面目全非!
曾經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愛的阿英,去了哪里?”賀勝霆痛心疾首。
“滾!”鄧虎英面對沉浸式自我感動的人無語,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阿英!你別一再挑釁我的忍耐!否則,以后你就是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回頭!”賀勝霆生氣道。
這女人怎么就認識不到自己的錯呢?
“這人太聒噪,攆走,以后不許出現在這里!”鄧虎英的好心情徹底沒了,虎著臉對侍衛道。
“是!”侍衛抱拳領命。
“唰!”抽出腰刀,上前一步,嚴肅道:“請你速速離開!再打擾王妃,休怪我們不客氣!”
賀勝霆驚疑不定打量著侍衛,又打量鄧虎英,“阿英,你真的要嫁寧王?傳聞是真的?”
“賀勝霆,我再說一遍,你我是陌路,請喚我鄧二小姐!否則,我不介意割了你舌頭!”
鄧虎英每聽到他喊她阿英,就覺得無比惡心。
“阿英,你…”賀勝霆置若罔聞,依然叫得親熱。
“唰!”鄧虎英忍無可忍,抽出侍衛的刀沖賀勝霆劈去。
“你!”賀勝霆沒想到這瘋子來真的,左躲右閃,連連后退。
赤手空拳抵擋,幾次刀鋒貼著臉刮過,鬢間發絲被刮掉,發髻散亂。
“嘶!”手臂上劃了一刀,賀勝霆驚愕,眼神中滿是失望、傷痛。
這女人終究變了,那個天真爛漫、嬌憨的女子不在了。
鄧虎英定定瞪著賀勝霆,沒有半分擔憂和心疼,眼里全是厭惡和鄙夷。
兩人就這么對峙著,倆人切磋這么多年,第一次見血。
“鄧虎英!你好狠的心!”賀勝霆滿眼傷痛,腳步踉蹌走了,背影透著傷心與落寞。
“小姐!”春華扶住鄧虎英。
以前還覺得賀勝霆像個將軍,行事有度,如今失去一切,卻發現竟是個無賴。
幾次三番糾纏小姐,無非是舍不得榮華富貴。
“你!聽著!”鄧虎英將刀插回侍衛刀鞘中。
“既奉寧王命保護我,就看好了這門,再有來鬧事、糾纏的,直接轟走!
如若再有今日之事,你們自己回寧王府交差去,我不需要無能之人!”
侍衛愣了一瞬,忙躬身道,“是!”
被抽調來保護準寧王妃,他們是不樂意的。
坊間傳聞,這個準王妃驕縱跋扈又善妒,十年不孕,還能賜婚寧王,打心里看不起這個二嫁婦。
這幾日賀勝霆母子、大夫人、二夫人的接連鬧騰,更是讓他們輕視未來主母,故意消極怠工。
沒想到這下惹惱了她,人家之前不吭聲,是不計較。
“誒,隊長,真要聽啊?”另一個值守的下屬見人走了,悄聲問。
剛才鄧虎英跟賀勝霆干起來,那氣勢很嚇人,說的話很生氣。
“閉嘴!不說話你能死啊!”侍衛隊長訓斥,當著下屬的面被訓,很沒面子。
賀勝霆捂著手臂,狼狽走在路上,崇仁坊一帶都認識他,紛紛看著他,這是被人教訓了?
賀勝霆垂眸,心中憤懣,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走到這步?
自己不過想要個兒子,鄧虎英不能生,不該理虧嗎?不該笑臉相迎認下孩子嗎?
明明自己占理,為何到最后受傷的是自己?吃虧的是自己?
她卻要高嫁寧王!
自己被彈劾,被貶職,凈身出戶!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公道何在?
甚至,連仆人都不認他這個主子,連夜跑路!
不對,自己明明是來找鄧虎英拿仆人身契的,怎么干起來?還受了傷?
賀勝霆覺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竅,該做的事兒沒做,去惹怒鄧虎英!
站在路邊,賀勝霆抬頭望天,灰蒙蒙的,寒風一陣陣的,透著瑟瑟冬意。
自己到底怎么啦?霉運不斷,做事沒了腦子。
“太太,求你了,別趕我走!”自家門口圍滿了人,有人在哭喊,好像是驍兒乳娘。
“快走、快走!你差點兒害了我家太太!要死回家去,別死這里!”有人罵道,是曼娘的貼身婢女香蘭。
“我不走!太太,我能好!給我兩天時間!求你了,家里還等著我掙錢買米!”乳娘哀求。
“干嘛呢?生病了不去看,還想賴上主家不成?我家不是開善堂的,走、走啊!”香蘭惡狠狠道。
“求你了,香蘭姑娘!幫我求求情,我這也是實在沒法子,沒工錢,我拿什么看病,
夜里蓋的被子被老太太抱走才得的風寒,這怨得著我嗎?嗚嗚…”乳娘哭的嗚嗚咽咽,好不傷心。
“哎喲,這家人也忒不是東西!哪有請人連床被褥都不給的?嘖嘖!”看熱鬧的人議論。
“嗨,這算啥,他家仆從都跑了不少!”有人撇嘴。
“你胡說啥?主家攥著仆從身契,能跑哪里去?官府抓到,得重罰!”有人不信。
“騙你做啥?早上看見的,仆從先先后后溜出來,拎著包袱跑路。
邊走邊罵主家不是人,沒吃沒喝睡地上,早晚都是死,不如趁早逃命!”那人說道。
“讓一讓!”賀勝霆聽不下去了。
正聊的熱鬧的幾人尷尬回頭,沖賀勝霆訕訕笑笑,趕緊溜了。
其余看熱鬧的人默默看向賀勝霆,見他鬢發凌亂,手臂染紅,紛紛后退。
“老爺、老爺!求你了,別攆我走!”乳娘見到他,忙膝行過來,抱住他大腿。
“怎么回事?”賀勝霆抬腳抬不動,不好當著眾人窩心踹。
“老爺,她差點兒死在家里,太太讓她回家!”香蘭神情厭惡道。
“老爺、老爺!不能怨我,不是我不想好,實在是沒錢吃藥!”乳娘忙解釋。
挨了風寒,昨晚半夜才吃晚膳,她病的渾身發燙起不來,沒人端一碗水、一粒米給她,半夜暈厥過去。
早上孩子醒了哭鬧,不見乳娘來哄。
杜曼娘讓香蘭去喚人,才發現乳娘快要死了。
嚇得杜曼娘攆人,不想好好的家沾染上晦氣。
“香蘭,讓太太拿二百文錢來!”賀勝霆吩咐道。
“老爺!”香蘭撅著嘴,不樂意。
“怎么,我的話不管用?”賀勝霆冷下臉。
香蘭不情不愿回屋,找杜曼娘拿來二百文。
“喏,拿去吧!”賀勝霆遞給乳娘。
“謝謝老爺、謝謝老爺!”乳娘忙磕頭。
“回去好好看病,這是這幾天的工錢!以后不用來了!”賀勝霆轉身進屋。
“不要!老爺,我有奶,還能伺候小少爺!”乳娘哭喊著,想要爬進去。
“快走吧!”香蘭猛推一把,砰地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