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麗華睜開眼,天已大亮。
“柳兒!”聲音沙啞。
“你醒了?”床邊的鄧虎英驚醒。
“母親?你怎么在這里?”蕭麗華嚇一跳,母親還懷著孕。
手一抬,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拽著母親的手。
“昨晚你高熱,我不放心!”鄧虎英笑笑,收回自己的手。
“對不起,母親!”蕭麗華自責(zé)道。
“說什么呢,你是我們的孩子!”鄧虎英摸了摸女兒額頭,“好些了嗎?頭還暈不暈?”
“好多了!”蕭麗華微笑道,就是渾身還有些軟綿無力。
“公主!”柳兒端著湯藥進來。
“你可算醒了!你一晚上拉著王妃的手不撒手,一直喊著娘!”
蕭麗華忙起身下榻,跪在鄧虎英跟前,恭敬磕頭,“母親!”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給燒糊涂了,地上寒涼,快起來!好不容易高熱才退!”鄧虎英忙將孩子扶起來,塞進被窩里。
“你這孩子,咋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要是有個啥,我們怎么跟你娘交代?來,喝藥!”
蕭麗華張嘴,母親一勺一勺的湯藥喂到嘴里,藥很苦,她卻感受不到。
“來,吃顆話梅甜甜嘴,免得嘴里沒味兒!”鄧虎英給孩子喂了顆話梅,“餓了吧?”
“嗯!”蕭麗華點點頭。
“這會兒脾胃消化弱,不能吃油葷,喝白粥吧!柳兒,盛一碗白粥來!”鄧虎英吩咐道。
直到蕭麗華喝完粥,又出了一身汗,擦拭后重又睡去,鄧虎英才輕手輕腳出來。
“小姐!餓了吧!”春蘭端過熱騰騰的紅糖醪糟雞蛋。
鄧虎英餓的腳發(fā)顫,一口氣將一大碗雞蛋吃完,又吃了一個饅頭,才吃飽。
“我睡會兒!”鄧虎英覺得眼皮子特沉,像要黏在一起。
倒在床榻上,便陷入地老天荒的沉睡。
“她睡這么久,沒事吧?”迷迷糊糊中,耳邊是丈夫擔(dān)憂的聲音。
“無礙!王妃懷著三胞胎,體力、營養(yǎng)消耗大,昨晚沒休息好,需要補充睡眠!”謝道珺的聲音響起,搭脈的手拿開。
“都怪我!”蕭麗華不安的自責(zé),聲音帶著哭腔。
“好啦,王妃沒事兒!你別太自責(zé)!誰都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你快快好起來,別讓王妃擔(dān)憂!”謝道珺安慰道。
鄧虎英想醒過來,可眼皮子睜不開,翻了個身,又陷入沉睡。
“走吧!別打擾王妃休息!”謝道珺將表妹帶走。
蕭策坐到床榻邊,挨著妻子半躺著,隨手拿本書翻看,就這么靜靜陪著妻子。
“表姐,我是不是很沒用?”走在游廊上,蕭麗華垂頭喪氣的。
生母枉死那么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若不是父親、母親和表姐,到現(xiàn)在她都不知生母何方人氏,葬在何處。
就連哀榮,都是父親、母親討要來的!
想到依然維護惡毒的皇后,蕭麗華對生父更多了幾分怨憎。
“你已經(jīng)很勇敢了!換做別的人,可能早就活不下來!”謝道珺憐愛地摟著表妹。
生來便沒了娘,在這吃人的后宮,活下來已不易,還沒長歪。
想來是姨母在天之靈一直保佑著她的吧?
“公主,紹世子和大皇子他們來看你了!”柳兒來稟報。
“你們怎么來了?”蕭麗華回到絳珠苑,薛紹、大皇子、四皇子、夕瑤和一幫小豆丁乖乖坐那兒。
難得有機會出宮,都想出來溜達溜達,順便還能看到神探謝道珺,都想看看是啥樣。
至于蕭麗華生母追封一事,大家并未在意,不過是些虛名,影響不到后宮各位妃嬪。
沒了平陽這根攪屎棍,皇子、皇女們都友好相處,不再有霸凌。
“阿姐,可好些了?”夕瑤關(guān)心道。
沒了蕭麗華,她一個人在崇文館上學(xué),覺得沒意思。
“好多了!”蕭麗華笑笑,挨著夕瑤坐下。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姐謝道珺,大理寺錄事!
表姐,這位是北昌侯府世子薛紹,這位是大皇子、四皇子!這位是小堂妹,福王府夕瑤郡主!這位是二皇子…”
“表姐!”孩子們齊刷刷喊道。
“不敢、不敢!下官謝道珺見過幾位殿下、郡主、世子…”謝道珺一一恭敬行禮。
在座的不是天皇貴胄便是勛貴,抬舉自己,跟著麗華喊一聲表姐。
自己若是忘了身份,舔著臉當(dāng)真,那真是老鼠爬秤桿-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表姐,聽麗華說,你參加過蜀中秀才考試的縣考、府考,還都得了第一!
今日有幸得見,真是三生有幸!”薛紹一臉好奇地盯著謝道珺看。
自己是神童,因著家世,八歲以大皇子伴讀身份入讀崇文館,接受名家大儒教導(dǎo)。
在崇文館里名列前茅,但從未參加過官府的考試。
對這位在男子考學(xué)中占據(jù)榜首的女神童充滿好奇,想要結(jié)識。
“紹世子說笑了,偏遠鄉(xiāng)下,不過是些孤陋寡聞的鄉(xiāng)野村夫,難登大雅之堂!
哪里比得大儒齊聚的崇文館?”謝道珺謙虛道。
暗中打量薛紹,這是表妹的未婚夫。
十二三歲的俊美少年,尚未長開,卻自有如玉般的溫潤氣質(zhì),跟表妹很般配!
寧王、寧王妃是真的疼愛麗華!用心挑選的夫婿。
“謝大人!你太謙虛了!”夕瑤大聲道。
“我問過我娘,在蜀中你可是頂頂有名,還破獲了好幾樁大案!
若不是皇伯父開口,我父王才舍不得放你走呢!”
前幾日麗華給她顯擺這位厲害表姐來自蜀中,善斷案,特意調(diào)到大理寺。
眼熱的她回家,找她娘,要個厲害的表姐。
這才知道,父王很欣賞這位謝大人,在蜀中委以重任。
奈何皇伯父以協(xié)助大理寺審核舊案為由,強行調(diào)走的。
“郡主謬贊,承蒙福王抬愛,下官僥幸博得幾分浮名!”謝道珺拱手致謝。
“謝大人,能聊聊你是怎么斷案的嗎?”大皇子急切道。
“就是、就是,謝大人,說說唄!”四皇子附和道,許久長不出的門牙已長好。
“呃,好吧,就當(dāng)聽故事吧!”謝道珺見孩子們眼巴巴望著自己,知道不聊一點兒,說不過去。
“好!”孩子們齊齊點頭。
“那就說說錦城新近發(fā)生的一樁奇案吧!”謝道珺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