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宮就這么放過？”太后問。

“這事兒捂不住，身為皇后，懿德不修，如何垂范？

后宮女子眾多，都群起效仿，你將如何？你能防得住？”

皇帝緘默，到底是相濡以沫的少年夫妻，又是太傅之女。

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傅有恩于他，他下不了這手。

“馮嬤嬤，你去一趟柳府，問問大長公主，是公了還是私了？

公了，她自己滾回東都，私了，柳文君送去馮府做妾！”太后對馮嬤嬤道。

“是！”馮嬤嬤領(lǐng)旨。

“福旺，帶人搜清寧宮！”皇帝終于發(fā)話。

“是！”福旺領(lǐng)旨。

太后、皇帝處理宮闈秘事，鄧虎英夫妻倆不好窺視，趕緊告退，宮里要大變天了。

路過清寧宮時，門口站著禁衛(wèi)軍，里面燈火通明，清寧宮的人全部趕到院子站著。

內(nèi)侍們挨著搜每一間屋子，沒搜出啥。

“福公公！”搜查的內(nèi)侍主管來請示。

“搜完了？”福旺問。

“還、還剩公主、娘娘的寢殿…”主管猶豫地看向福旺。

“看我做什么？我臉上有東西不成！不管誰的，一律搜！一只蚊子也不許放過！”福旺冷著臉道。

“福旺，你個閹人！狗仗人勢！你敢！”平陽氣得破口大罵。

闖清寧宮搜下人的房間也就罷了，竟敢搜她與母后的！這是要騎到她頭上拉屎撒尿！

福旺看都沒看平陽一眼，這位小祖宗沒眼力勁兒，都失勢了，還張牙舞爪的，遲早吃大虧。

內(nèi)侍們進去一頓翻找，帶著幾樣東西出來，“福公公，你看！”

福旺接過來一看，嚇得直抽氣。

幾個寫著寧王、寧王妃、蕭麗華、豆盧貴妃名字的人偶，上面扎滿針。

“平陽公主，這是你的嗎？”福旺冷冷看著平陽。

“你、你說什么？我不認識！”平陽矢口否認，傻子才會承認！

“呵呵，這上面的字是你寫的吧？”福旺晃了晃人偶。

“不是！你少污蔑本公主！”平陽如同一頭小狼，齜牙恐嚇。

“誰做的？”福旺問眾人。

伺候公主的宮女、內(nèi)侍全都噗通跪下，“福公公，奴婢們什么都不知道！”

老天爺，跟了這位公主，平日里打罵不說，這會兒還要連累他們?nèi)ニ溃?/p>

前世做了什么孽，攤上這么個魔頭！

“都不知道？”福旺看著這些十二三歲、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宮人。

“奴婢們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公主都不讓奴婢們進她的寢殿！”小宮女們忙道。

“近身伺候的呢？也不知道？”福旺不信。

“回福公公，這些日子，公主都不讓奴婢們動她的床！”貼身大宮女回道。

“呵呵！”福旺將東西交給徒弟，“仔細收好了，一會兒交給陛下！”

上等綢緞縫制，歪歪扭扭，上面的字稚嫩，一看就是平陽的字跡，承不承認都能查出來。

看來是私底下自己縫的，半懂不懂，只寫了名字，并未寫生辰八字。

幸好沒寫生辰八字，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你敢！我要去告父皇！你誣陷本公主！”平陽又慌又害怕，“是這幫奴婢塞到本公主床上的！”

“公主！奴婢們不敢！”一幫小宮女、內(nèi)侍嚇得忙磕頭。

在宮里告巫蠱，那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到底是何人所為？陛下自有論斷！”福旺沒理會平陽。

“娘娘，得罪了！”內(nèi)侍們又來到皇后寢殿。

皇后堵住大門，“怎么，本宮的寢殿也是你們這幫閹人能闖的？不把本宮放眼里了？”

“娘娘，奴婢們是奉陛下圣旨搜清寧宮，還請娘娘莫要為難奴婢們！”內(nèi)侍們躬身道。

“本宮若是不讓呢！”皇后一動不動。

“娘娘，事到如今，還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嗎？你阻攔已無意義！”福旺上前。

“呵！真是條好狗！”皇后冷嗤。

內(nèi)侍們進去，不大一會兒便從梳妝盒里搜出一包未用完的藥粉。

福旺拿著藥包，深深看了皇后一眼，真下得去手！那是她的丈夫，是陛下！

“走！”福旺帶著人離去。

“寧王、寧王妃！”在門口碰到看熱鬧的倆人，半夜三更還不回家。

“搜到了？”寧王問。

“是！”福旺身子擋住寧王視線。

“那是什么？”鄧虎英問。

“呃，沒啥！”福旺尬笑。

“我看看！”鄧虎英越過福旺，拿過人偶。

“王妃…”福旺不知該說什么。

鄧虎英看著拙劣的人偶，嫌棄地還回去，撇撇嘴，“做的真丑，本妃沒那么丑！”

望著走遠的寧王兩口子，福旺長舒一口氣。

“母后！”平陽害怕地拉住母親的袖袍，“父皇會不會殺了我們？”

皇后木然望著遠處，從她給丈夫下藥，一切都回不去了！

“這真是從平陽寢殿搜出來的？”皇帝看著歪歪扭扭的人偶不敢置信。

“是！”福旺沒敢撒謊。

“好得很，真是朕的好公主！小小年紀，竟學會這些亂七八糟的邪術(shù)！

皇后真是好本事，把朕的女兒教導(dǎo)的如此出眾！”蕭珩氣得手抖。

女兒行巫蠱給他的沖擊，遠比皇后下媚藥的沖擊更震撼。

總覺得女兒小，不太懂事，慢慢調(diào)教！

可現(xiàn)在，他覺得女兒徹底歪了，巫蠱都敢搞！將來還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傳朕旨意，皇后大不敬，即日起幽禁清寧宮，撤掉皇后待遇！

平陽褫奪公主身份，遷居鳳陽閣幽禁反省！

伺候平陽的宮人，負有失察之責，全部杖三十，罰往浣衣局！”皇帝痛下決心。

于是剛清靜下來的清寧宮再次雞飛狗跳。

“不要、我不去！母后救我！”平陽，哦不，皇四女蕭玉對著內(nèi)侍們又踢又咬，不肯去鳳陽閣。

被內(nèi)侍們抱住，拖往鳳陽閣，哭嚎聲震天響，驚動了整個后宮。

那些倒霉的小宮女、內(nèi)侍遭了無妄之災(zāi)，全部被杖責，扔到浣衣局。

伺候皇后的宮女全部撤回掖庭，喧鬧的清寧宮頓時變得空蕩蕩、冷清清。

皇后靜靜看著，無動于衷，該來的終于來了。

“母后歇息，兒子告退！”皇帝滿眼疲憊。

太后默默看著兒子離去，有些話終究沒忍心開口，皇帝還是念著舊情，沒舍得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