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整理的京城豪門、勛貴間的姻親關系,不是很全,只是其中一部分,你沒事時翻看一下。
將來嫁人了,執掌中饋,迎來送往的人情世故,這東西用得上。”鄧虎英將一本冊子交給女兒。
“是,母親!”蕭麗華認真接過。
在宮里哪有人指點這些?不被人欺負、能吃飽穿暖便覺得幸福,從不曾想過還有人際交往。
“這些日子上午你就跟著我,學如何管家、如何看賬、如何御下!順便處理一些雜務,免得將來被下人糊弄!
待開年崇文館開學,你繼續去上學。”鄧虎英給女兒捋著額前碎發,小丫頭一天天變化很大,出落的越發標致。
“母親,我不想去上學。”蕭麗華對崇文館很排斥,全是不太好的記憶。
“傻瓜!盡說孩子話!”鄧虎英拉著女兒坐下。
“你本是你父皇的女兒,去崇文館念書天經地義!憑啥退出?
那里全是你的皇弟、皇妹,還有睿智、德行兼修的大儒,也是你將來的人脈,頂級圈子,別人想進還進不來。
不管喜不喜歡,都要學會跟他們相處,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不跟人打交道,怎么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相處久了,總有幾個合得來、能交心的。
人在世上,善不欺、惡不怕!
別人欺負你,你不用忍著,該還手就還手!別怕,出了事有爹娘給你撐腰!
更何況薛紹也在那里,你們可以正大光明的天天見面,增進彼此間的感情,將來琴瑟和鳴。”
“母親!”蕭麗華被說的不好意思,撲進鄧虎英懷里。
“公主!”春蘭緊張道,生怕她用力過猛,撞到小姐肚子。
“母親,我…”蕭麗華緊張、尷尬直起身。
“沒事!麗華小心著呢!我又不是紙糊的,春蘭你別瞎緊張!嚇到麗華了!”鄧虎英摟過女兒,輕輕拍了拍。
鄧虎英帶著女兒來到議事廳,召集所有管事開會。
之前的管事全退回掖庭,鄧府的管事頂上,不夠的從內侍省調人過來,組成混合班底。
幾天時間,祿善便將整個班底捋順。
內侍省來的,在宮里做過什么,家鄉是哪里,怎么進的宮。
鄧府這些管事彼此間的關系,是家生子還是聘用的,跟誰關系要好。
全都梳理清楚,心里明鏡似的。
鄧虎英向管事們介紹蕭麗華,然后逐一詢問近期交代的事項進度。
“治療室所需材料準備齊全了嗎?營造隊找好了嗎?”鄧虎英問。
“回王妃,都準備齊全了,營造隊也找好了,開春便破土動工!”管營造的管事恭敬道。
這是從內侍省調來的,在營造司干過。
春雷臨走時,將手里的事項做了交底,懂行的人接手很快,還把其中有疏漏的地方補上。
前車之覆擺在那兒,新到任的管事規規矩矩,不敢亂伸手。
“嗯,好!”鄧虎英點點頭。
年關將至,又是大冬天,不好施工,只能選在開春。
這些日子蕭策靠泡浴桶放松肌肉,沒法活動右腿,效果大打折扣。
“鄧府那邊的改造規劃好了嗎?”鄧虎英又問。
“規劃好了!小姐若無異議,便可訂購花卉、樹木!”留守鄧府的管事回道,遞過一份規劃圖。
鄧虎英展開,幾個宅院都保留,小住、長住皆可,前院作為宴請賓客的場地。
其余的全部改種花草樹木、假山造景等。
“嗯,不錯!”鄧虎英很滿意。
“小姐!”身邊的春蘭喚了聲。
“怎么啦?”
“那個大雜院!里面存放的棉鞋、寒衣,還有女工…”春蘭提醒道。
“現在棉鞋有多少?”鄧虎英還真忘了這茬兒。
“寒衣有一千五百件,棉鞋做的慢,只有兩千多雙!女工們的手都戳破了。”春蘭回道。
春蘭、春歌那段時間留守王府,偶爾去鄧府巡視,女工們都很珍惜這份工作。
不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一日三餐吃的飽飽的,每日現結,都是吃食,帶回去能養活一家人。
盡管有頂針,可棉鞋底很厚,納鞋底時針鼻子經常一滑,戳到指頭上。
沒人喊疼,用嘴嘬一嘬傷口,繼續干活。
這要是把大雜院拆了,那些寒衣、棉鞋無處寄放,女工們也將失去養家糊口的活計。
鄧虎英沉默,一時興起做的善事,沒想過要一直做下去。
可既然招了人,就這么一甩了之,不管人家死活,做不到。
“走,去看看!”鄧虎英起身。
馬車出了王府,載著鄧虎英一行人前往崇仁坊鄧府。
下了車,鄧虎英打量著一個多月不見的自己的家。
大門緊閉,冷冷清清。
“砰砰砰!”用力拍門。
許久才有人來開門。
“誰呀?”門房春喜打開角門,瑟縮著探個腦袋出來,“小、小姐!”
驚喜地跳出來,歡喜的手足無措,“小姐咋想起回來?”
那模樣活脫脫像被人遺棄的小狗見到主人,若是有尾巴,一定會搖得梆梆作響。
“打瞌睡呢?”鄧虎英笑道。
“哪有,小姐出嫁,府里便無人往來,天兒又冷,小的們窩在屋里烤火,呵呵…”春喜用手擦了擦嘴角的烤芋渣。
“小姐!”府里剩下的小管事、仆婦們都跑到前院看小姐。
“你們還好吧?”鄧虎英關切道。
“回小姐的話,我們很好!”仆從們感激道。
留守府里,沒啥活兒,待遇不變,還不用早起伺候主子。
只需將里里外外打掃、收拾干凈即可,簡直就是享福,能不好?
蕭麗華跟著母親,第一次進鄧府。
偌大的鄧府沒啥花草樹木,到處光禿禿的,顯得空蕩蕩、冷清清。
荷塘里的殘荷早已枯萎,里面的蓮藕也起了,只余一池淤泥與薄冰。
旁邊的演武場也是空蕩蕩的,兵器都搬到王府。
看到這里,蕭麗華便明白,王府的演武場是照搬鄧府的,連位置都相差無幾。
“待到五六月份,這荷塘里開滿荷花,香氣馥郁,美極了!”鄧虎英自豪道。
她沒耐心伺弄花草,荷花最輕松,開春種上,盛夏盛開,秋冬時還能摘藕。
既欣賞了美景,又收獲果實,一舉兩得,適合她這種沒耐性的懶人養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