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兒!”花嬤嬤頹然坐在地上,這下是兩頭徹底得罪完。
被大公子攆出府后,住到兒子家中。
幾十年的積累,給兒子攢了不少家底兒。
通過大夫人運作,捐了個儒林郎散官,算是有了官身,在城南過的還算體面。
本就不安分的她,怎甘心就這么被大公子攆出來?
幾次想通過大將軍府的老關系,跟大夫人搭上線。
奈何鶯鶯管家管得緊,無人敢冒風險遞信。
眼瞅著沒了可依靠的大樹,花嬤嬤整日憂心忡忡。
有人找上門,拿出二百兩,自稱是承恩公府的,問她愿不愿意合作。
這可真是瞌睡遇到枕頭!正愁攀不上大樹!
一聽不過是散布寧王、寧王妃逼死乳娘李夫人的謠言,想都沒想一口應下。
自己被鄧虎英踹進茅坑,打的傷痕累累的仇記著呢!被趕出大將軍府也拜她所賜!
有錢賺還能出氣,何樂不為?還能結交承恩公府!
花雕回來,承恩公府的人已經走了。
得知原委,直呼不可。
再是散官,也在官場上滾過,對朝堂有些了解,很明顯承恩公府是拿他母親當槍使。
花嬤嬤雖在后宅攛掇大夫人搞陰私,終究是后宅婦人,看不透那么多。
可錢也拿了,人也走了,找到承恩公府,人家也不會認賬。
事兒不可能就這么不了了之,得罪承恩公府的后果很嚴重。
無奈之下,找了街上閑逛的地痞無賴,給個一二兩,讓他們無中生有、胡編亂造謠言,四處傳播。
以致這些日子,長安城里流言不斷,愈演愈烈。
“啪!”蕭策一拍驚堂木。
“花雕、花嬤嬤被人收買,肆意造謠污蔑本王、王妃逼死乳娘李夫人,影響極大、性質惡劣。
褫奪花雕官身,永不錄用,全家流放嶺南,其后三代不得科考、不得入仕!”
花嬤嬤聽完判決,如遭雷擊,“王爺!是老身的錯,與我兒無關!求王爺放過我兒一家!”
殫精竭慮一輩子,不就是為了子孫后代過人上人的日子?誰曾想到頭來一場空!
“王爺、王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錯了!求王爺饒過小的!”花雕也慌了神。
想過被打板子,想過沒了官身成白丁,就是沒想過永不錄用,流放嶺南!
更想不到其后三代不得科考、不得入仕!這是要絕了花家的幾代人的路啊!
“你中傷、污蔑本王王妃,本王憑什么大人大量饒過你?”蕭策冷哼。
“王爺!賀將軍當面辱罵您,您都能不計較,為何我就不能?”花雕不服。
“他上過陣、殺過敵!失意醉酒發牢騷,本王可以不計較!
你有什么?你們母子造謠、污蔑親王,若不剎住這股歪風,以后誰都可以隨意污蔑、誹謗皇室、朝臣!”蕭策凜然道。
“不要!”花嬤嬤絕望,猛地起身朝柱子撞去。
“哎喲!”有衙役眼疾手快,快速上前擋住,被花嬤嬤撞得心口悶痛。
衙役們上前,七手八腳摁住花嬤嬤。
“還愣著干什么?押下去,戴上枷鎖!不能讓她死在牢里!”柳敬亭氣道。
真晦氣!敢在公堂上尋死覓活!
“嗚嗚…”花嬤嬤母子被帶走。
“啪!”驚堂木一響,十幾個地痞無賴嚇一激靈,“王爺饒命!”
“爾等游手好閑的無業游民,不思正道,為蠅頭小利,隨意造謠、傳謠!
杖三十,游街示眾,充軍北境!”蕭策判決。
“王爺、王爺,草民再也不敢了!”賴阿大等人被拖下去。
柳敬亭擦了擦汗,這回王爺是真怒了!一點兒沒手軟。
“承恩公府?”鄧虎英剝柚子皮的手停住,“這么說,滿朝大臣集體彈劾也是馮亢的手筆?”
“應該是!”蕭策挨著妻子坐下。
“倒是小瞧了馮亢,有些手段!二百兩就得了馬前卒,自己還干干凈凈,把柄都抓不到!”鄧虎英嘀咕。
“最厲害的是,竟然暗中串聯朝臣,聯手向阿珩施壓,看來承恩公府背后勢力不小!”蕭策補充道。
“勢力小,當年也不能夠將你弟推上儲君之位!只是這股勢力反噬起來,也是可怕的!”鄧虎英沉吟。
“陛下知道嗎?”
“你我都看出來,阿珩的消息來源更多,應該早就猜到!”
手覆在妻子腹部,厚厚一身,什么感覺都沒有。
“還早呢!”鄧虎英好笑。
“阿英!真好!咱們也有孩子了!”蕭策滿足地抱著妻子。
娶了心愛的女子,還有倆人的孩子,這一生圓滿了!
“嗯!”鄧虎英滿眼柔情。
“小姐、王爺用膳了!”春蘭端著晚膳進來,熱騰騰的酸菜米線。
薛錦又送來的,還附帶一份米線制作方法。
“放那兒吧!”鄧虎英看看手里的柚子,現在更想吃它。
蕭策滋溜、滋溜吃米線,鄧虎英開心吃柚子,一口氣全吃完。
“小姐,你、你吃那么多,不酸么?”春蘭聞著那酸味兒都受不了。
這柚子產自楚地,雖有改良,個大、汁水多,但酸味也很重。
吃一兩瓣成,一整個吃完,沒幾個人受得了。
“不酸!吃著解膩!”鄧虎英笑嘻嘻道,“吃飽了,酸菜米線撤了吧,看著膩!”
“?”春蘭眼睛瞪老大。
昨天還吵著、鬧著要吃酸菜米線,今天就不喜歡了,還看著膩!
“小姐不吃,撤了便是!一會兒餓了再弄!”蕭策開口。
看來還得找孫院正、溫太醫多問問,這孕婦的口味變化實在太快!
“你說什么?花嬤嬤出事兒了?”大夫人驚愕。
“她不跟奶兄一起?好好的養老日子不過,招惹那丫頭做什么?”
大夫人頭疼,惹誰不好,偏去惹小姑子!上次的大糞沒吃夠?
“大小姐,求你看在我婆婆盡心伺候您的份兒上,求求王妃,饒過我婆婆和夫君!”花雕媳婦跪在地上哀求。
“求王妃?不行、不行!
別的事兒好說,造謠、誹謗王爺、王妃,誰去都不好使!”大夫人斷然拒絕。
鶯鶯的事兒還得倚仗小姑子,巴結還來不及,怎么會去觸霉頭?
“大小姐,求你了!”花雕媳婦抱住大夫人的腿,“不然我們一家都得流放嶺南!”
“流放嶺南?”大夫人驚呼,更不敢沾惹,“你快走吧,免得王妃知曉,遷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