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沒用的大臣,自己沒能力解決問題,彈劾人時嘴皮子倒是利索!
什么不守婦道,有違宮規(guī)、女德!一個接一個的罪名往寧王妃頭上扣!
若他們能干,何至于需要一個女子出面解決?寧王妃解決了,不但不感激,反而落井下石!”皇帝蕭珩在兩儀殿罵了好一陣。
案幾上堆的奏折,除了彈劾鄧虎英干政的,還有逼死蕭策乳娘的。
好像鄧虎英是十惡不赦、禍國殃民的妖姬。
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的幾位宰相默默承受皇帝的怒火,不過心里對鄧虎英干政很是不滿。
早上的大朝會,不管是巡察御史、還是各部大臣,像是約好的,齊刷刷集體彈劾鄧虎英。
蕭珩不是傻子,做皇帝也有五年,哪里看不出這里面有人在背后推動?
明面上是彈劾皇嫂,實際上是沖他來的,畢竟拍板的是他,將六部尚書動了五部,沒怨氣才怪。
但這么齊心,還是出乎他的意料,可見背后勢力不容小覷。
“陛下,寧王妃雖是為朝廷,但當(dāng)著滿朝文武獻計,確實不妥!
寧王妃若真要幫,完全可通過寧王向陛下獻計。
此例一開,以后后宮都可干預(yù)朝政,朝廷將大亂!”中書令上官惇開口道。
“什么意思?”蕭珩盯著中書令。
“陛下,幾時見過滿朝如此整齊彈劾大臣的?寧王妃此舉欠妥,給了有心之人空子可鉆。
只怕彈劾寧王妃只是一個開頭!真正的目的…”上官惇意有所指。
“你是說…”蕭珩頓時坐不住了,“不可能!”
幾位宰相躬身,不吱聲,可不可能的,都是千年的狐貍,說什么聊齋?
“陛下,寧王求見!”殿外福旺通稟。
“宣!”蕭珩揉了揉太陽穴,“你們退下吧!”
“臣等告退!”幾位宰相退出兩儀殿。
“陛下!”蕭策進來。
“皇兄、快坐!”蕭珩換了面孔。
福旺搬來墊子,兄弟二人坐下。
“皇兄,李夫人咋回事,咋突然過世?”蕭珩絕口不提彈劾一事。
“唉,一言難盡!我要去湯泉宮療養(yǎng),她說想回去見見奶姐,我便允了,誰知…”蕭策拍著腿嘆氣。
“行啦,皇兄,咱們兄弟就別說那些虛的!”蕭珩打斷。
“我聽聞,李夫人是自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以死謝罪!”
蕭策沉默,好半晌才道,“監(jiān)守自盜,若非阿英,我竟不知寧王府從上到下都在貪腐!”
“貪墨了多少?”蕭珩擰眉。
“審核還沒出結(jié)果,單是沒帶出府的,價值不下十萬兩!”蕭策不好意思,往低了說。
“不下十萬兩?”蕭珩驚了,自己打仗都沒錢,一個乳娘竟敢貪墨這么多。
“一個乳娘,竟如此膽大!這是把寧王府當(dāng)成自己的了!罪該萬死!
皇兄昨日還去祭拜!該報官徹查,抄家!查他個底朝天!”
“算了,丟不起那個人!更不想把阿英牽扯進來!”蕭策苦笑。
“可惡老嫗,枉朕還敕封她為二品誥命夫人!如此惡奴,還能風(fēng)光下葬!真真是叫人吞了只蒼蠅!”蕭珩氣道。
“萬幸皇嫂進府,不然你寧王府搬空了都不知曉!
坊間傳聞什么皇嫂容不下李夫人,將她攆出王府,李夫人憋屈,以死明志。
呵呵,真是黑白顛倒!也不知這些人是怎么傳的!”
“我已下令京兆府查找是誰在造謠、誹謗,過兩日自會有結(jié)果!”蕭策道。
昨日去祭拜,就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可還是各種謠言滿天飛,感覺背后有人在操控。
“陛下,臣感覺這股風(fēng)來的妖邪,得好好查一查了!”
“嗯,是該查一查了,我竟不知,還有人能讓滿朝大臣如此服帖,朕都做不到!”蕭珩的拳頭攥緊。
“糧草調(diào)配可解決了?若不夠,我這里支援十萬兩!”蕭策問。
“哼,摁到糧草官位置上,還有什么解決不了的?”蕭珩冷哼道。
人就是這樣,事關(guān)自己,怎么都得優(yōu)先讓自己脫身,不過兩天,糧草便調(diào)集齊全。
從京畿周邊糧倉、江南道、山南道等幾個富庶地方緊急籌糧。
“陛下,我這十萬兩留著也沒用,不如送給你,讓人到各地悄悄收購糧食囤積,以防明年有災(zāi)害,無糧可賑!”蕭策提醒。
全國就這么點兒稅糧,幾個尚書為了脫身,把能動用的動用了。
若能速戰(zhàn)速決,糧草消耗不大,但若是沒能按預(yù)定了了戰(zhàn)事,糧草消耗將是個無底洞。
誰知道明年哪里有水災(zāi)、旱災(zāi)、蝗災(zāi)?隨便一個災(zāi)害,便能引起朝廷動蕩,不得不早做準(zhǔn)備。
乳娘沒能帶走的那些錢財,留著也膈應(yīng),不如拿來支持弟弟。
“還是皇兄想的周到!我從內(nèi)帑也出十萬,派人到各地收購糧食。”蕭珩道。
“一會兒我讓人把東西送進宮!”蕭策說干就干。
“不,皇兄,我的送到你那里,讓皇嫂去辦!”蕭珩按住兄長的手。
“皇嫂善理財,有勇有謀,她經(jīng)辦最合適不過!”
“好!”蕭策沒爭執(zhí),弟弟是皇帝,這事兒讓宮里派人去辦,容易把事情搞復(fù)雜。
“有勞皇嫂了!”蕭珩感嘆,“皇兄有此賢妻,不枉等了這么多年,值得!”
“呵呵!”蕭策滿臉笑意,想起自己來的正事,“阿珩,我來,是有一事向你征詢。”
“何事?”蕭珩問。
“麗華的親事,你是怎么打算的?雖是養(yǎng)在我跟前,可你畢竟是生父。”蕭策緩緩道。
“怎么,有人求娶?”蕭珩沉吟。
這孩子自己沒怎么關(guān)注過,沒想到過繼不到一月,親事便提上日程,這一對比,覺得自己這個父親當(dāng)?shù)暮苁 ?/p>
“北昌侯夫人,想聘為長媳!”蕭策回道。
“薛紹?這孩子不錯,是門好親事!”蕭珩甚是贊同。
“這么說,你同意了?”蕭策挑眉。
“放眼整個京城,紹兒是難得的好男兒,將來必定是大梁棟梁,麗華能許配這樣的郎君,我自然是樂意的。
皇兄,謝謝你,費心了!麗華在我這里受了委屈,有你和皇嫂照顧,我放心了!”蕭珩眼眶有些泛紅。
“兩個孩子還小,我們打算先下小定,待過幾年,麗華及笈,再三媒六聘。”蕭策道。
“好、好!這么好的兒郎,就得早下手,免得被人搶了!還是你與皇嫂想的周到。”蕭珩擦了擦眼角。
“福旺,去把那株三尺高的東海紅珊瑚拿來,賞賜太和公主!作為賀禮!”
作為父親,女兒定親事,總得送個什么表示慶賀。
“啪啪啪!”待人離去,蕭珩冷下臉,連拍三掌。
“陛下!”大殿中現(xiàn)出一個黑影。
“查一下,近期朝臣間誰跟誰走動頻繁?”蕭珩聲音冰冷,帝王氣勢全開,完全沒了在兄長跟前的親和、隨意。
“是!”黑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