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額頭上一片青紫,瘦削的身子抖動如風(fēng)中枯葉。
蕭策冷冷看著,許久才道,“念你年事已高,暫且饒你一回!”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徐老太狼狽爬起來,沒了之前的囂張氣勢,帶著人準(zhǔn)備離開。
“站住!”蕭策叫住,“你們都參與打砸搶了?”
“王爺饒命,草民們再也不敢了!”那些個后生忙求饒。
“私闖民宅打砸搶,一人二十大板!自己去京兆府領(lǐng)罰!
如若有敢逃避的,杖五十,拘役三年!”蕭策威脅道。
“是、是!”原本想要敷衍的后生,只得乖乖認(rèn)罰。
“嗚嗚…”一出了門,徐老太傷心的哭起來。
偷雞不成蝕把米,把幾個孫孫、族人給害了!回去怎么交代?
京兆府的人很快來了,當(dāng)場給徐翠兒更改成李翠兒,連帶將所有她名下產(chǎn)業(yè)都改名。
眾目睽睽下,李翠兒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私藏,一一改名,心里惴惴不安。
這里面好些是她娘從王府扒拉出來的錢財添置的,不知王爺看了會不會起疑?
“嘶!”金母沒想到兒媳除了這宅院,身家還有這么多!眼睛都紅了,我的、我的!
扯了扯兒子的衣襟,拼命使眼色,“三郎!快把你名字加上!”
“母親!”金三郎橫了母親一眼,示意她別鬧,王爺在跟前,作妖不得。
“唉!”金母急眼了。
“那個,翠兒啊!三郎是你夫君,這些田產(chǎn)、地契、房契咋沒他的名字?”
李翠兒淡淡看一眼婆母,“這些是我娘給我添置的嫁妝,自然沒夫君的名字。”
“呵呵,你看,你與三郎成婚都十幾年,孩子都三四個!還分什么你我,是不是?
再說你娘已過世,以后除了三郎,你還能依靠誰?
要我說,不如趁這會兒,把三郎名字加上!你是咱金家媳婦,這些都是咱們金家的!”金母蠱惑道。
鄧虎英一聽,挑了挑眉,天下婆婆都這一個德性?盯著兒媳的嫁妝不放,視為囊中之物!
蕭策沒開腔,這些錢財他沒放在眼中,乳娘已死,這是奶姐的傍身之物,就看自己守不守得住。
“不用!婆母!這些家產(chǎn)我用不了多少!留著給孩子們婚嫁用。”李翠兒不為所動。
“嗨!孩子們婚嫁還早!再說能用得了多少?
咱們這種小戶人家,丫頭片子出嫁,給個六挑、八挑的嫁妝,都頂頂有面兒了!
至于娶親,給個四挑聘禮,多少姑娘爭著嫁!
你呀,太年輕,不會持家,娘幫你保管!啊!”金母擠著笑臉忽悠著,伸手去拿那一疊文契。
“不用!我自己保管!不勞婆母費心!”李翠兒一把抓走,裝入木匣子中。
“王爺,下官告辭!”京兆府的人辦完走了。
“翠兒啊,你看,你既改姓李,不如上個族譜吧!
待你娘上山后,回李家坳,開祠堂上族譜!你是咱李家人!
免得讓人以為你沒依仗,欺負(fù)了去!”李老漢意有所指。
“多謝阿舅!不用了!人這一世,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有寧王在,誰也不敢把我怎么樣!”李翠兒婉拒,不想自己掉進一個又一個的坑。
這些財產(chǎn)她只會傳給自己的孩子,不想婆家、舅家來爭搶。
舅舅讓她入族譜,無非是想摻一腳,賣個人情,借機薅一把。
自己露了白,在婆家、舅家眼中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唯有把寧王推出來,讓這些人忌憚,自己才安全。
“那好吧!就不耽誤時辰,讓你娘上山吧!”李老漢不好勉強。
“嗯!”李翠兒點頭,“麻煩幾位大哥!”
等了許久的幾位抬棺漢子拿著繩子準(zhǔn)備動手。
“奶姐,怎如此匆忙?本王乳娘離世,再冷清,也不至于三日停留都沒有!
吹樂班呢?怎么沒請?”蕭策不滿。
“朝恩,去請個吹樂班來,另外請道士來做水路道場,請和尚來念經(jīng)超度!
紙錢、香燭多備些!乳娘勞苦一輩子,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體體面面的走!
不然,別人還以為本王薄情寡義!苛待乳娘!”蕭策命令道。
“是!”王朝恩擦擦汗,又去具辦,早知該帶個小兔崽子來跑腿。
“多謝王爺!”李翠兒一身素縞,福了福身,心里百般滋味。
母親因為監(jiān)守自盜事發(fā)而自縊,她心中對蕭策有恨意。
可蕭策幫她擺平一切,當(dāng)眾給她撐腰,讓那些覬覦她家產(chǎn)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心中不免感動。
若當(dāng)年做了蕭策的侍妾,自己榮華富貴不說,母親也不至于因貪墨而自縊!
吹樂班、和尚、道士很快都請來,靈堂搭起,一陣吹吹打打,冷清的小院變得熱鬧、擁擠不堪。
金三郎的同僚們大多在城南,聞風(fēng)都來祭拜。
“走吧!”見安排的差不多了,蕭策拉著妻子的手道。
“嗯!”鄧虎英點點頭。
“北昌侯夫人到!懷化侯世子夫人到!大將軍府大夫人、二夫人到!”門口接禮儀的賬房先生唱道。
鄧嬌娥、薛錦、大夫人鄭惠娘、二夫人韋香兒先后進來,院子里都快擠不下了。
幾位夫人上香祭奠,李翠兒和丈夫金三郎在一旁回禮。
鄧虎英見狀,又多等了一會兒。
幾位夫人祭拜完,沒有多停留,與鄧虎英夫婦一同離開。
“阿姊、阿錦、兩位嫂嫂,你們怎么來了?”鄧虎英問。
這事兒跟她們搭不上邊啊!再說這是蕭策的乳娘,值得阿姊親自來祭拜?
“坊間傳得亂七八糟,聽聞你們夫妻倆來,我便想著來幫襯一下!戳穿那些流言蜚語!”鄧嬌娥拉著妹妹的手道。
“是啊,阿姐,也不知怎么回事,外面說什么的都有!簡直氣死人了!”薛錦氣憤道。
那些話都不忍說出來,太難聽,全是惡意揣測!
“多謝阿姊、多謝阿錦,多謝兩位嫂嫂!”鄧虎英道謝。
“謝啥!都是一家人!”大夫人親熱地拍了拍鄧虎英的手。
“就是!咱們是一家人,能不幫襯著?”二夫人亦親熱道。
看著友愛、祥和的場面,鄧嬌娥莞爾一笑,心中了然。
看來兩位嫂嫂都很滿意福王世子,就不知最終花落誰家?
倒是薛錦有些愕然,不解大夫人、二夫人為何態(tài)度轉(zhuǎn)變?
特別是大夫人,之前可是跟阿英翻了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