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易安獨自一人回到開封城內。
看著城內懸掛著的大紅燈籠跟紅綢子,不知道這是趕上了什么節日。
“街上也沒看到什么人慶祝啊……”有些狐疑的念叨著。
有了學堂,他倆落腳的地方是解決了。
可書生重傷未愈,后續仍需用藥調理。易安這次回來,便是為了抓藥,順便也打探一下有關金葉子和范二爺的消息。
很奇怪。
昨天的匪眾被易安擊退之后,那范二爺竟然就徹底沒了動靜。
雖說他們離開客棧換了住處,可學堂又不是什么隱蔽地點。
作為開封城的地頭蛇,沒道理不知道他們現在的位置。
可對方竟然真的就這么消停了一整天時間。
甚至直到現在,易安回到開封城,也只有幾個小混混遠遠的跟在自己身后。
遠遠的吊在他的身后,完全不敢靠近打擾。
“被打怕了?”
易安眉頭微皺,不知道對方的葫蘆里究竟賣什么藥。
沒去理會那些跟在自己身后通風報信的小混混。
他自顧自的走進藥店丟下一錠銀子:“老板,給我拿點金瘡藥,再抓一些補氣血的。”
不得不說。
這身體的原主當真有錢,隨身攜帶的銀子完全足夠易安的所有開銷。
正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如果不是荷包足夠充足,他可能連給書生買藥的錢都沒有。
“對了店家,最近這是什么節日?”
“我看外面怎么都開始掛上紅燈籠了。”
接過店家抓好的傷藥,易安好奇的指了指外面的裝飾。
“害,哪有什么節日……”
那店家聽到這話,小心翼翼看了眼外面。
確定沒人聽見之后,這才低聲開口說道:“是范二爺要成親了。”
“成親?!”
“是啊,范二爺的第十七房小妾。”
店家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聽說新娘子原本是那學堂書生的妻子。”
雖說窩囊了點。
但也畢竟是高中進士的人。
書生在開封城還是有不小名氣的,對于他的遭遇,大家也都感覺惋惜。
多好的人呢,還開設學堂教窮苦人家的孩子讀書。
可惜……遇到了范二爺……
他們就是普通人,就連背后罵范二爺都不敢。
現如今提到書生,除了可惜也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跟店家倒了聲謝。
易安拿著藥離開了藥店。
他這才明白,為何對方能忍一整天不來報復,原來是在這里等著自己。
一場鴻門宴。
所謂的成親,明擺著就是等自己上門的陷阱。
“……”
“哈哈哈哈哈哈!大人妙計啊!”
范二爺府邸內。
他哈哈大笑著開口:“什么少年俠客,在大人面前簡直就是狗屁。”
你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救嗎?
不是喜歡多管閑事嗎?
那現在,你到底是管還是不管呢。
最上方的椅子上。
“局就擺在這里。”
張彥澤只是輕蔑的笑了笑:“要么來送死,要么就看著那女人受辱。”
范二爺接話道:“但其實,無論來不來他們都要死!”
這甚至不是宣戰,只是羞辱罷了。
府邸內。
笑聲震天。
而此時,易安的臉色已經難看的如同鍋底一般了。
他不是傻子。
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對方這所謂的“成親大喜”究竟是什么打算了。
稱其為龍潭虎穴亦不為過。
理智告訴他不該去冒這種險。
可若就此當懦夫躲著,眼睜睜看一名無辜女子平白受辱,甚至可能因自己之故被折辱得更慘……
而且,從他出手救下書生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早就已經不死不休了。
“去你媽的!”
易安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著身后的小混混開口說道:“告訴姓范的,三天后的婚禮,易安必定到場。”
“龍潭虎穴?”
“有什么手段就盡管使出來便可。”
“范姓惡賊,我必殺之。”
話出口,頓覺心意通達。
聽到易安竟敢當街挑釁范二爺,在場的行人無不紛紛面露驚懼。
看著周圍驚恐的行人,無視了那盯梢的混混,易安哈哈大笑著轉身離開。
三天后!
拔劍!除惡!
心有不平氣,拔劍自斬之。
一身氣息無風自動,只感覺內力又上了一個層次。
這真是意外之喜。
也讓三天后的搶親更添幾分把握。
對方既然已經宣戰,想那么多就沒有意義了。
手中有劍,這種時候只需要考慮如何迎戰就好。
他現在不是那個心臟不好的病秧子,而是手握三尺劍的少年俠客。
一路漫無目的在開封城內閑逛。
穿越過來兩天時間了,他還沒好好轉轉這個千年前的古城呢。
看著行人腰間佩戴的麥穗金葉,易安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不對,這個也不對。”
“這片的紋路也不一樣。”
一路上看了不下幾十片金葉子,愣是沒見到一片是跟自己那片相同的。
兜兜轉轉。
直到來到一顆枯死的老槐樹附近,一道倔強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我沒有騙人!”
“真的有不死的俠客!”
瘦小的身影站在樹下認真的開口。
可周圍的孩童們卻并不理會她,只是一邊嬉笑,一邊怪聲怪氣地喊道:
“小瞎子~編故事~”
“我娘說了,你爹總騙人,這故事是假的!”
“就是就是,你還說你爹給了你一片不死樹的金葉子。可你根本就沒有,你就是在騙人。”
“你沒有金葉子,不死樹上也根本就沒有葉子,那就是一顆枯樹。”
“大騙子,你爹就是大騙子!”
易安看在眼里,眉頭微皺。
“去去去!都是誰家孩子?”
“這么多男孩欺負人家一個看不見的小女孩,你們也好意思!”
走上前伸出手將盲女護在身后,易安揮了揮手驅趕著那些搗亂的小孩。
看見有大人來了,剛剛還圍著盲女怪叫的熊孩子一哄而散。
“我沒有騙人……”
“我爹爹不是騙子……”
盲女失落的站在原地,無措的重復著。
“我相信你。”
易安看著盲女,蹲下揉了揉她的頭發。
“真的嗎!”
盲女揚起小臉,明明易安就在她的面前,可無神的眼睛還是看向了更遠處的空氣。
“嗯,真的。”
雖然明知道她看不見,可易安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因為這個故事,哥哥也聽說過。”
聽到這話,盲女錯愕了一秒,緊接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爹爹不會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