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其實都是我的錯。”
面對易安的逼問,陸知秋終于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悔恨。
看著易安疑惑的目光,他講述起了這個故事的另一個版本。
一個起始于“聚寶盆”的故事。
“聚寶盆?”
這下不僅僅是易安好奇了,就連陸女士都跟著好奇的詢問起來。
很奇怪,她完全沒聽爺爺說過什么聚寶盆的事情。
“是啊,就是聚寶盆。”
陸知秋眼神中滿是追憶,緩緩開口說道:“這聚寶盆,是我在一個地攤上買到的……”
聚寶盆的故事,想必很多人都聽說過。
傳說中,聚寶盆是一件神奇的寶貝。
只要往聚寶盆里投入一枚銅錢,接下來就會從里面冒出源源不斷的銅錢。
只要往聚寶盆里投進一錠金子,那用不了多久就會獲得一座金山。
可這只是傳說而已。
真正的聚寶盆,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么?”
易安來了興致,托著腮好奇發問。
“聚寶盆,匯聚的是氣運。”
陸知秋緩緩開口,語氣中甚至有些恐懼:“可惜,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那個時候。
陸知秋還只是個剛剛離家闖蕩,滿心豪情壯志想要闖出一番大事業的愣頭青。
口袋里揣著所有積蓄,一頭扎進了大城市。
可之后的結果也跟大多數人一樣。
他被人騙著一起創業,最后血本無歸,身上連吃一頓飯的錢都沒了。
失魂落魄地走在大城市的街上,就在他感覺人生都沒了希望時,鬼使神差地就被路邊的攤販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攤販?”
易安皺眉,本能地察覺到了事情開始不對勁了起來。
如果說這個故事有什么變格的地方,想必就是要從這個攤販說起了。
“我也說不清楚。”
陸知秋茫然地搖了搖頭,腦子里甚至對于那個攤販的印象都沒的差不多了。
只記得他走在街上,一眼就看中了攤位上那個巴掌大灰突突的破盆。
可是他當時身無分文。
就算只是這么個一看就不值錢的破舊玩意,他也依舊囊中羞澀。
可卻還是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那個聚寶盆。
“你想要這個?”
“嗯!”
“這東西可是很貴的,正兒八經的古董。”
“那我買不起……”
陸知秋聽到這話搖了搖頭準備離開。
這東西雖然吸引他,但他也是有原則的人。
誰知那擺攤的老者卻笑了笑,抽了口旱煙吧嗒著嘴。
聽到陸知秋的回答,非但沒有嫌棄,反倒是笑呵呵的開口說道:“沒關系,不要錢。”
“不要錢?”
陸知秋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是啊,不要錢。”
那老者在地上敲了敲旱煙鍋子,笑瞇瞇的說道:“就只要你的一點點運道而已。”
緊接著又像是誘惑一般開口承諾道:“只要你一點點運道,還你三十年榮華富貴。”
等到陸知秋回過神的時候,面前的攤位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他手里還捧著那個灰撲撲的“聚寶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陸知秋的運勢就開始擋不住了。
從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一路打拼到身價幾億的頂級富豪。
志得意滿,風光無限。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的孫女降生了。
“三十年的時間到了?”
“嗯,你猜的沒錯。”
三十年的期限轉瞬即逝,也就是在那一天他才終于明白。
手中不要錢的聚寶盆,到底是他付出了多少代價才買回來的。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所有跟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盡數死亡。
只留下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嬰,還在長大后查出了重病。
陸知秋看著手中的聚寶盆,直到這個時候才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樣的錯誤。
“所以你是怎么破解的。”
易安愣了一下。
一個普通人,遇上這種詛咒,怎么看也是一點辦法沒有才對吧。
“只能說我們陸家命不該絕。”
陸知秋重重地嘆了口氣。
為了尋求解救辦法,他尋遍了各種名山古寺。
直到去了最后一個地方——“金山寺。”
那個時候他已經走了不少寺廟古剎,可對方全都是些欺世盜名的騙子。
錢被騙了不少,可給出的辦法卻沒有半點作用。
當他去金山寺的時候,其實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只是一想到自家小孫女就不甘心這么放棄。
好在他的運氣不錯,他在那里遇到了一個和尚。
那和尚攔下了自己,一開口就說中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施主是來尋求解脫?”
……
之后。
陸知秋跟隨那和尚進了寺廟,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
“……施主可知,你手中的‘聚寶盆’,并非聚寶,實乃聚孽?”
那老僧雙掌合十,目光如古井般沉靜,卻仿佛能洞穿陸知秋三十年來深藏心底的恐懼與悔恨。
陸知秋聞言,渾身一顫。
他啞著嗓子問:“大師……可有解法?只要能保住我孫女……”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任誰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僧緩緩搖頭,視線落在那灰撲撲的盆上:“此物以契約縛運,非尋常因果。
它予你三十年滔天氣運,實則是將你陸家一族后世子孫的福緣、壽數、康健盡數透支匯聚于你一人之身。
三十年滿,契約完成。
孽力反噬,親族盡歿。
此乃天道盈虧,強求不得。”
聽到這話,陸知秋當場面如死灰。
也就是說,他們陸家注定要因自己而亡?
可是,他的小孫女是無辜的啊!
她才剛剛出生,根本就不該承受這份罪孽。
易安與陸女士聽到這里,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想到自己的小孫女,陸知秋猛然跪地,向著老僧磕的滿臉是血:“求大師,救救我的孫女。”
“然,萬物皆有一線生機。”
老僧眼中露出一絲悲憫。
他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痛哭不已的陸知秋,低眉嘆息。
想要斷掉這份孽,辦法其實也很簡單。
他看向跪地的陸知秋,緩緩開口:“如今陸家只余一人,想要救你孫女,唯有……”
“一命換一命。”
一切孽皆有陸知秋起。
所以一切孽也自當由他所終。
只要陸知秋替死,那他孫女自然就能活命。
故事講到這里,已經不需要繼續說下去了。
陸知秋感激涕零,雙手合十虔誠開口。
他說:“只求大師,救我孫女。”
于是,自那以后,世上再無陸知秋。
就連陸女士,實際上都是受爺爺所托,由他的好友撫養成人。
只不過。
此事至此依舊未了。
聚寶盆仍在,契約依舊未完。
就算他甘心替死,要不了多久也會因為聚寶盆以陰魂的形式重新復蘇。
到了那個時候,他的孫女依舊還是會死。
“你還需等待一人。”
大師嘆息,告誡其最后的忠告:“一個來自千年前的少年俠客,一個來自過去,錨定未來之人。”
“一個能親手摧毀聚寶盆的人。”
聽到這句話,易安面色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