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顏青也化了一個比較素淡的妝,將一頭濃密的大波浪長發高高的束起成利落的馬尾,鬢邊幾縷發絲隨性的垂落在頸間,多了幾分柔美。
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皮夾克外套,剛好卡在腰線處,不經意的抬手58的細腰肢若隱若現,下身搭配著張揚的黑色破洞緊身牛仔褲,將流暢完美的腿部線條展現的淋漓盡致,腳下一雙黑色亮皮馬丁靴一身黑裝利落又藏著幾分不羈。走動間,一對醒目的銀色大圈耳環隨之搖曳,盡顯不羈霸氣。
顏青也從衣柜中拿出背包,將所需之物盡數裝了進去。
“電腦、相機、耳機、筆記本、筆...”每裝進去一樣東西嘴里都細致重復一遍,生怕落下什么東西。
自從兩年前確診躁郁癥后,她的記憶力就大不如從前,所以也逐漸養成了這個習慣。
見準備差不多后,顏青也拿起背包出了門,按照指示標來了后院地下車庫。
當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那雙杏眼不由瞳孔外擴,整個人怔在原地,放眼望去,燈光下安靜的停著一排全是百萬起步的豪車,盡顯奢靡。顏青也回過神,緩緩走近,掃視一圈后要說唯一勉強算平價的,也就是角落里那輛雷克薩斯了,而她的座駕小奧在這里只能算是弟弟。
她原本以為裴硯頂多是家境不錯,在父母扶持下開了民宿,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他的情況遠比她想象的復雜的多,這個男人身上好似也有了很多想讓人探究的**。
顏青也沒在多想,繞了一圈找到目標后按下解鎖鍵,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將背包隨手放到副駕駛車座上,調整了一下后車鏡。
裴硯的身高比她高很多,所以不得不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剛調整好,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屏亮了起來彈出兩條微信提醒,顏青也拿過來劃開手機顯示——民宿老板。
【后備箱里備有水和咖啡?!?/p>
【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系?!?/p>
【好。】
這個弟弟還挺靠譜貼心,顏青也回完信息便連接上了carplay,打開小粉書軟件,查看了一番邊城推薦,滑動時被一帖照片吸引住了目光,點擊進去,環游路程時間和景色都非常合她的心意,于是立即確定了目的地。
從地圖的顯示來看,從她的位置到目的地開車大概需要兩小時,幸運的話還可以追趕上落日,顏青也選好自己喜歡的歌單后就啟了程。
她要去的地方距離邊城大概三十公里外,是一處自然風光。
一路還算暢通無阻,車子緩緩駛離了城市,逐漸眼前林立高聳的大樓慢慢變的平坦,路兩旁的隔離帶慢慢化作了山川。
深秋的季節,山坡上的草色染了幾分微黃,牛群和羊群三三兩兩地散落在曠野的各處,低頭啃食著草。
她的運氣不錯,追趕上了落日。此時夕陽緩緩漫了天色,落在了顏青也那張絕色的側臉,柔和的光暈將她眉間縈繞的淡淡憂愁散了幾分,而車內的音樂剛好播放到梁博的《日落大道》,旋律響起的恰到好處。
顏青也在安穩的地方停下,拿起一旁的相機打開車門下了車。
起風了......
鬢邊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貼在了如若凝脂的臉頰上帶著微微的涼意。
她背靠著車身,面朝落日,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氣。這一刻,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疲憊,緊繃還有委屈,終于得以喘息。
眼角悄然滑落的那滴晶瑩,也許是對這片曠野深沉的謝禮。
對于她這樣遭爛的人生,這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夢。
思緒也不自覺地隨之飄遠,十六歲那年,她隱姓埋名成了無家可歸的“野鬼”,只能靠著在餐館刷盤子一點點攢下路費,拼死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鄉,而后波折輾轉進了孤兒院。
后來通過新聞得知潤華集團董事長程鶴年長女程清池意外墜崖,不幸身亡的消息。
那一刻她仿佛掉進了冰窟,萬般刺骨的冷,她實在無法理解那個曾經兒時讓她騎大馬的父親居然能絕情到這種地步,為了保住名聲,保住公司,連她出事的緣由都不敢追查下去,一句輕飄飄的不幸身亡就蓋棺定論,而這時她才意識到,她的身后空無一人,她只能靠自己。
這些年支撐她活下來的唯一念想就是報仇。
“媽媽,外公,顏兒沒有給你們丟臉,對不對?”
無人應答......回應她的,只有穿過曠野的風聲......
“媽媽,外公,請保佑我吧,那些人欠我們的,一定會付出代價?!?/p>
顏青也輕吐一口氣,緩緩平復好內心復雜的情緒,抬手對準眼前的美景穩穩按下了快門,生怕這是一場稍縱即逝的夢。她甚至不敢眨眼,貪婪的將眼前的風光盡收眼底,刻進心里。
難得的放松時間,顏青也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從包里拿出筆記本,若有所思的涂涂畫畫又勾抹最后記下了一小段旋律。忽然間靈感乍現,她立刻打開電腦,進入Studio One,指尖落在鍵盤上飛快跳躍,開始創作。
不知過了多久,落日徹底沉入地平線,天際暈開一層溫柔的藍,直至陷入黑暗。
初版小樣終于完成。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晃了晃僵硬發酸的脖子,望向窗外才發覺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拿起手機按下開關——毫無反應。她翻遍包內,“壞了!”才想起充電寶上次被人撞壞了。
而記憶力也毫不意外地沒放過她,終究還是落下一樣東西——充電線。
顏青也無奈的扶額嘆氣。
好在這條路筆直,只有一條。她憑著記憶,緩緩驅車返程。
還沒開出多遠距離,一陣雷聲滾滾,黑幕般的天色轉瞬便烏云密布、狂風驟起,風聲呼嘯,震得人耳膜發顫。
“糟糕!忘記看天氣預報了!”顏青也暗自咒罵了一句。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看天氣的狀況,免不了是一場暴風雨。
顏青也心涼了一半,看著公路兩旁寥寥無幾偶爾快速超過的車輛,她沒底氣攔下求助,在這四下無人之地,她也不確定等來的會是救贖還是噩夢,只能龜速硬著頭皮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