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杜毓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沈執鳶心跳如擂鼓,一手死死捂著容霽的嘴,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前,把他整個人牢牢按在墻壁與帷幔之間。
兩人離得太近,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以及拂在她手背上的溫熱氣息。
容霽被她捂著嘴,只能睜著一雙桃花眼看著她,眼里錯愕,隨即浮起一絲玩味。
他甚至還故意眨了眨眼,長睫撲扇兩下,一副看你怎么辦的欠揍模樣。
沈執鳶沒空理會他的調侃,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老實點。
同時深吸一口氣,揚聲應著,聲音努力保持平穩。
“誒,娘,我這就來!”
她松開捂著容霽嘴的手,用口型無聲命令:待著,別動。
可剛一邁步,腳下就踩到了什么軟滑的東西,是她自己寢衣的系帶,不知何時松開了,長長地垂落在地上。
“哎!”她低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撲去。
簾后的容霽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伸手想拉住她。
可他忘了自己正被塞在狹小的空間里,姿勢別扭得很,這一拉非但沒拉住,反而因為力道用偏,只堪堪扯住了她寢衣的后襟。
刺啦——
一聲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夜里格外清晰。
沈執鳶只覺得后背一涼,夏日輕薄的衣衫從肩胛骨的位置被扯開一道大口子,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她慌忙站穩,手忙腳亂地想攏住衣服,可背后的裂口太大,前面的系帶又松了,根本捂不住。
“你!”她又羞又惱,臉瞬間漲紅,回頭狠狠瞪向罪魁禍首。
容霽也愣住了,他本是好意想拉她一把,沒想到會弄巧成拙。
少女白皙光潔的后背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肩胛骨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像蝴蝶的翅膀。
他只瞥了一眼,便像被燙到似的迅速別開目光,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紅暈,卻還要強撐著嘴硬。
“這可不怪我,”他聲音悶悶的,眼神飄向別處,語氣里帶著幾分無辜。
“誰讓你突然摔倒,帶子還那么長……”
“你還說!”沈執鳶氣得想跺腳,卻又不敢大聲,只能壓著嗓子低吼。
她拼命想把裂開的后襟攏好,可試了幾次,那布料就是不聽話,反而越扯越開,半片肩膀都露了出來。
外頭,杜毓等了一會兒沒見開門,又輕輕叩了叩。
“鳶兒?怎么了?娘聽見好像有什么聲音?”
“沒、沒什么!”沈執鳶急得額頭冒汗,胡亂應道,“女兒剛不小心碰倒了凳子,這就來!”
她越是著急,那衣服就越跟她作對。
背后的裂口她自己根本夠不著,前面的系帶又太長,在剛才的慌亂中完全打成了死結。
她試了幾次,指尖發抖,越是拉扯,那結反而越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母親就在門外,而她衣不蔽體,身后還藏著一個大男人……
沈執鳶幾乎要絕望了。
她咬著下唇,眼神掙扎地看向那個始作俑者。
容霽還維持著側頭避嫌的姿勢,只留給她一個線條流暢的側臉和微紅的耳尖。
沈執鳶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涌上來的羞恥感狠狠壓下去。
“喂,”她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又低又急,咬牙切齒。
“你干的好事,總得負責收場吧?幫我把后面……扯一下,至少先攏上……”
這話說得斷斷續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容霽身體一僵,轉過頭,眼神微妙。
“我幫你?”他挑眉,指了指她背后,又指指自己。
“沈大小姐,你確定?這忙幫了,我可就不清白了啊。”
“不然呢!”沈執鳶快急瘋了,眼圈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我娘就在外面,你快點!”
她這副又兇又窘,強撐鎮定的模樣,倒比平時那副樣子生動得多。
容霽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和緊咬的唇瓣,心底那點不自在忽然就散了些。
他輕輕嘖了一聲,像是無奈,又像是妥協。
“行行行,幫就幫,回頭你可別賴我輕薄了你。”他低聲道,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沈執鳶如蒙大赦,立刻背過身去,卻還是緊張得脊背僵直。
容霽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她背上的衣料。
夏日衣料極薄,他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溫熱的肌膚,和少女因為緊張的顫抖。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沈執鳶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后背那一片區域,臉上熱度不退反升,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容霽也不好受,他從未與女子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淡淡清香,手下肌膚的溫度隔著衣料透過指尖傳來,讓他莫名有些心浮氣躁。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裂口實在太大,單純攏住很容易再散開。
“系帶呢?”他低聲問,聲音有些啞。
“前、前面,打成死結了……”沈執鳶聲音細若蚊蚋,腦袋低垂,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后頸。
容霽默了一下,無聲地嘆了口氣。
只能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前。
這個角度,他幾乎將她半圈在懷里。
少女柔軟的發絲有幾縷蹭過他的下巴,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他快速找到那兩根糾纏在一起的系帶,手指靈活地開始解那個死結。
這個過程不可避免會觸碰到她,容霽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隨即加快了速度,耳根的紅暈悄悄蔓延到了脖頸。
沈執鳶僵硬得像塊木頭,一動不敢動,只覺得時間從未如此漫長。
終于,死結被解開。
“自己系上。”容霽立刻收回手,退后半步,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散漫,只是仔細聽,仍能聽出一絲不自然。
沈執鳶手忙腳亂地把系帶重新系好,因為緊張,手指還在微微發抖,試了兩次才系好。
背后的裂口也因此收攏,暫時不會散開。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確認遮嚴實了,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硬仗,渾身脫力,腿都軟了。
她不敢再看容霽,只胡亂整理了一下頭發,深吸幾口氣,便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娘,您怎么還沒睡?”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些,側身讓杜毓進來。
可杜毓沒動,她盯著沈執鳶身后某處,滿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