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揮著將人抬進上二樓亭子間,那里臨時布置了簡易的無菌手術區域,藥品器械一應俱全。
副官略微松了口氣,緊跟進來,目光掃視著屋內。
林言一邊迅速戴上橡膠手套,一邊快速吩咐跟進來幫忙的浪人:
“你,去弄些熱水和干凈紗布!你,幫我抬腿,快!”
兩人不敢怠慢,全部照做。
林言趁這會功夫,趕緊查看元吉行雄的傷勢。
箭矢確實從胸口射入,但偏離心臟,深度也沒有傷及肺部,而是釘在肋骨上,由肋骨抵消了部分力道。
厲害!
萬里挑一的射術!
“情況很危險,”林言剪開元吉行雄胸口被血浸透的衣服,露出看似恐怖的傷口,然后轉頭看向副官,
“箭矢貫穿,可能傷及心臟或大血管,必須立刻手術探查止血。你,過來做我的副手!”
這個時候沒有副手,只能拿這個人頂一頂了。
副官遲疑了一下,但看著元吉行雄急劇起伏的胸口和汩汩滲出的鮮血,他知道此刻別無選擇。
“拜托了,林醫生!請務必救活我兄弟!”他深深鞠躬,然后迅速上前。
林言迅速給元吉行雄注做了局部麻醉,然后指著旁邊的手術器械。
“拿起止血鉗,我伸手的時候立刻遞給我。這是持針器,縫合時會用。其他,我讓你遞什么就給什么,要穩,不能出錯!”
林言語速極快。
副官喉嚨動了動,僵硬地點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林言的手上。
林言不再多言,手術刀在酒精燈上掠過,寒光一閃。
刀鋒精準地沿著箭桿周圍切開皮肉,擴大創口,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鮮血涌出,他立刻用紗布按壓,同時伸出左手:“止血鉗!”
副官愣了一下,才慌忙將器械遞過去。
林言接過,準確鉗住一根破裂的血管,動作行云流水。
“剪刀?!彼畹馈?/p>
手術在近乎窒息的沉默中進行,只有器械碰撞的輕微聲響和元吉行雄粗重的呼吸。
林言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傷口上,剝離組織,探查深度。
箭頭卡在肋骨上,避開了要害,看著嚇人,其實一點風險也沒有。
“現在,我要拔出箭頭。你,按住他的肩膀,絕對不要讓他動。”林言沉聲道。
副官立刻照做,雙手死死壓住元吉行雄。
林言深吸一口氣,手指穩穩捏住箭桿尾部,心里計算著角度和力道,隨后手腕一擰、一拔。
帶著倒刺的箭頭被取出。
“呼……”副官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但林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止血粉!快!”他迅速清理創腔,撒上藥粉,然后開始進行關鍵的血管結扎和肌肉縫合。
他的手指在跳舞,穿針引線,打結剪斷,精準高效。
“最后,皮膚縫合。”林言喊道。
副官連忙遞上針線,看著林言用精湛的手法將那道傷口一層層閉合。
當最后一針打完結,剪斷縫線,林言直起身,微微吐出一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此時,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
【目標情報分析啟動…】
【姓名:元吉行雄】
【職務:井上公館高級特務】
【代號:602】
【狀態:重傷術后】
【關聯情報片段獲?。?/p>
1,“晴切計劃”上海負責人,負責收集炸藥和運輸炸藥。
2,一天半之前接到任務,把炸藥運輸到蘇州和嘉興之間,非常緊急。
3,井上公館法租界據點位置:臺拉斯脫路3號院。華界據點:外倉橋街15號?!?/p>
臥槽?
這個元吉行雄怎么也算井上公館的高層,怎么連一個密碼本都沒有?
難道他們真的都是莽夫,根本就不會收集情報,只會殺人越貨?
雖然沒有得到“晴切計劃”的具體內容,但基本可以確定這個計劃不是針對紅黨高層的。
畢竟歷史上紅黨恩來同志可是3月底才趕赴杭州和老蔣會晤,時間對不上。
所以元吉行雄緊急運送炸藥到蘇州和嘉興之間肯定不是針對恩來同志。
林言的心定了定,決定等會找機會把這個消息送出去。
林言隨即示意抬腿的那位緩慢把腿放平,然后開口道:
“脫離生命危險了。
但失血過多,需要嚴密觀察和抗感染治療。
今晚最好留在這里,不移動,我等會還要去一趟醫院,從那邊拿點需要的藥品過來。”
副官看著呼吸雖然微弱但已趨于平穩的元吉行雄,又看了看神色疲憊的林言,深深鞠了一躬:
“林醫生,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他基本上已經默認了林言的安排。
可就在此時,一名浪人上亭子間來,在副官耳邊低語幾句。
“那個林醫生,”副官臉色變得有些微妙,“上面有令,必須立刻將我兄弟轉移至更安全的地方。感謝您的救治,我們現在就要走?!?/p>
副官也沒有試圖隱瞞身份,畢竟他和林言也算老相識了。
林言眉頭一皺,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病床前:
“轉移?胡鬧!我剛說過,病人最好不要移動。
傷口剛剛縫合,內里血管脆弱的像紙,任何顛簸都可能導致大出血!
他現在需要的是靜臥和后續治療,不是被你們像貨物一樣搬來搬去!”
他的聲音不小,語氣嚴厲,亭子間里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浪人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著林言。
副官的臉色也更加陰沉,他盯著林言,似乎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點什么。
空氣驟然緊張起來。
副官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林醫生,這是上面的命令。您堅持不讓走,是還有什么別的考慮嗎?”
這話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林言仿佛沒聽懂那層威脅,臉上浮現出惱火的神情,忽然伸出右手,攤開手掌:
“老價格!”
老價格副官是知道的,50大洋。
林言伸著手要錢的樣子,瞬間沖淡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副官和幾個浪人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了各種可能,反抗分子、有其他圖謀、甚至可能是其他勢力的人。
唯獨沒想到,對方攔著不讓走,竟然只是為了要錢!
副官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尷尬一笑,因為他這次真的沒帶錢。
這時候那名浪人掏出了兩個小黃魚遞了過來。
兩個小黃魚差不多80大洋,還多了。
收起小黃魚,林言趕緊簡單講了一下術后注意事項,然后把幾人送出門去。
望了一眼外面黑暗中陸續離開的便衣,正準備關門,儲物空間內的電臺發出“滴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