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學生們離去的背影,布爾總算松了一口氣,湊過來,滿臉堆笑:“林醫生,你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他們勸退了。”
“那肯定啊,我是醫生,你還記得不,那個領頭的姓易,當初還是我給他開胸救了他的命,那不得感謝我的救命之恩嘛!”
林言故意高聲說道。
但他知道,易承川肯定是意識到他的消息來源有問題,是有人故意引導他們過來。
“哎,你還別說,我有些印象了。”布爾連連點頭,“對對對,當初在萬霖研究所,哎喲,你看我這腦子,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林言用余光瞟了一眼三樓方向,發現之前那幾個人盯著自己,隨即又聳了聳肩:
“這幫窮學生,也不想想,醫院是什么地方........”
話說到一半,黃東平從身后過來,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林醫生,我剛剛得到消息,著急忙慌地趕回來,多虧你了,不然我們醫院就要被這些學生給搞亂了,那些設備,那些儀器,可都是歐洲捐獻的,弄壞了用不了不說,還沒辦法給別人交代。”
“黃院長說得是,我也是這么想的。”
林言嘴上這么說,其實他知道黃東平早就回來了,只是這會危機解除了才出來。
而另一邊羅君強已經坐在了輪椅上,透過窗戶看到了剛才林言勸退學生的過程,也聽到了林言和黃東平的對話。
“這個林醫生倒也是個人物,這些學生他都能勸退,有點東西。”
“羅處長,這個林言壞了我們的大事,要不要把他抓起來。”
手下問道。
“豬腦子啊你。”羅君強搖了搖頭,
“人家林醫生也是為了我的安全,也是為了醫院的那些設備,你們懂個屁。
能勸得動,那是因為這群學生里的骨干都是他的病人,投鼠忌器,我羅君強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他頓了頓,然后吩咐道:
“我們現在就出院,不要讓林醫生難做。”
“是!”
幾名手下隨后推著他走電梯離開。
而林言和黃東平則是走樓梯,邊走邊聊天,剛到二樓辦公室,就聽到三樓病房的羅君強私自出院了。
“林醫生,這個羅君強估計也是怕了,你該下班下班,該休息休息,明天還有手術,這事我來處理。”
“多謝黃院長。”
林言也不想去處理這些瑣事,安排完自己幾個累成狗的徒弟,也到了下班時間,隨即驅車前往浦石里20號附近找了一家攤位吃面,吃完后確認沒有人跟著自己后,拐入巷子,翻身進入浦石里20號。
許伯年已經在院子內等著自己,拉著他迅速到屋內坐下。
“長話短說。”許伯年語速很快,“現在是斯夫同志盯著趙博士的家人,已經發現了日本人蹤跡,一旦有異動,我們需要立即做出反應,所以需要建立一個決策機制。
現在我們紅黨在法租界明面上已經有了**聯絡點,負責人是黃志忠同志,如果迫不得已可以讓他下決定。
但如此一來,就會暴露不少同志,沒有必要。
所以,這個下決定的動作得你來做。”
“日本人一個多月了還沒有行動,看來是在等一個機會,這個決定我可以做。”
林言點了點頭。
見林言點頭,許伯年繼續說道:
“還有今天鎮壓學生游行的到底怎么回事,必須馬上搞清楚,這很重要。
現在是紅黨和國黨剛剛達成合作,事關全國抗戰,事關民族存亡,不能馬虎。”
林言自然是知道原因的,立刻壓低聲音說道:
“那個鎮壓學生運動的羅君強是周佛海的人,而這個周佛海是投降派,組織了一個低調俱樂部,里面全是投降派,這次鎮壓學生運動也是他們的手筆。
這個羅君強還有一個任務,就是保護在法租界思利和路8號院的周佛海家人。
并且,他還要配合外交部亞洲司司長高宗武和日本人接觸,現在羅君強受傷了,具體高宗武有沒有和日本人接觸暫時還不清楚。”
林言一股腦把這些情報說完,許伯年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為要搞清楚鎮壓游行的事需要費點時間,沒想到林言直接搞定了。
“青鳥,如果有緊急情況需要你決定,我會直接用之前說的方法向你傳遞信息。”
之前說的方法就是將消息用紙封好,再用泥土覆蓋,找機會丟入林言家后院。
“好。”
林言不敢耽擱,和許伯年對視一眼,然后迅速翻墻離開,拐幾個彎回到車上,驅車回家。
.........
此時的軍統二處,也就是復興社的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陳默群已經在電話機前被戴雨濃訓了半個小時。
“是!戴主任,我一定盡快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給黨國大局添亂,也不給抗日大局添亂。”
“是是是!是屬下失職,才會釀成如此大禍。”
“戴主任放心,安撫學生的工作我一定做到位。”
掛斷電話后,陳默群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這一次的學生游行被鎮壓,他們二處上海站根本就沒有反應,到后面他又怕牽扯到二處,所以命令手下人不要輕舉妄動。
而鎮壓行動造成了幾名學生死亡,還有無數學生受傷,已經引起了高層注意。
“真他娘的晦氣!”
陳默群隨即叫來邢從舟和蘇婉芝。
“戴主任的命令。”他眉目湊在一堆,“上面已經知道了今天的事,責令我們二處上海站立即查明真相,妥善處置善后,絕不能讓事態擴大,給抗日大局添亂。”
邢從舟開口道:“處座,我們的人剛從法租界巡捕房那邊打聽到消息,今天帶淞滬警備司令部稽查隊,鎮壓學生的是一個叫羅君強的人,據說是周佛海的人。”
“周佛海?”陳默群眉頭緊鎖,“中央宣傳部的那位?”
“正是。”邢從舟點頭,“而且還有一件事,最近法租界出現了一些形跡可疑的日本人,有幾次出現在周佛海家人居住的思利和路附近。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初步判斷,周佛海很可能在通過某些渠道與日方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