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光影在腳下流轉了三日,陳默的步履早已染上疲憊。張爺爺贈予的地圖邊角被反復摩挲得發卷,標注的“禁忌森林”邊界線,終于在他視線盡頭鋪展開來。這三日來,他沿途避開了數波低階妖獸,靠著麥餅與靈草勉強支撐,體內靈韻雖因持續運轉而略顯滯澀,但煉皮境中期的修為愈發穩固,彘血之力也在阿光的微弱指引下,與自身氣血融合得愈發緊密。
剛踏入禁忌森林的范圍,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面而來。不同于青山鎮周遭山林的清冽生機,也不同于此前水潭邊的死寂陰冷,這里的空氣濃稠得近乎實質,混雜著腐葉的腥氣、異獸的臊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吞咽著無形的戾氣。抬頭望去,二十幾米高的參天古木密密麻麻,枝干交錯纏繞,如無數巨手擎天,將頭頂的天光徹底遮蔽,只漏下零星幾點昏暗的光斑,勉強照亮腳下覆蓋著厚厚腐葉的路徑。
古木的枝干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樹皮皸裂發黑,布滿不知名的詭異紋路,部分樹干上還纏著暗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點綴著尖銳的倒刺,滴落著粘稠的墨綠色汁液,落在腐葉上便發出“滋滋”的輕響,腐蝕出細小的坑洞。林間靜得反常,聽不到雀鳥歡鳴,也無蟲豸輕吟,唯有他踩在腐葉上的沙沙聲,在空曠的林間顯得格外突兀,仿佛每一步都在驚擾著沉睡的兇戾。
“不對勁,這地方的戾氣太重了,遠超尋常妖獸棲息地。”阿光的意念難得褪去慵懶,帶著幾分凝重,神臺內的微光微微顫動,“空氣中殘留著高階異獸的氣息,至少是三階往上,你可得小心,以你現在的修為,遇上三階異獸純屬找死。”
陳默心頭一凜,下意識握緊腰間的獵刀,腳步放緩,靈韻與彘血之力悄然運轉,周身泛起淡淡的紅銅色光暈,時刻警惕著周遭的動靜。他循著地圖標注的方向小心翼翼前行,剛穿過一片密集的古木叢,一道無比恐怖的吼聲便從森林深處轟然傳來。
那吼聲不似凡獸嘶吼,沉猛如驚雷炸響,裹挾著撼天動地的威壓,順著空氣席卷而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體內靈韻瞬間紊亂,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地面微微震顫,腐葉下的碎石簌簌滾動,遠處的古木枝干也跟著搖晃,落下漫天枯葉。緊接著,無數道各異的嚎叫聲從森林各處傳來,或尖銳刺耳,或低沉厚重,或兇戾狂暴,交織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異獸狂鳴,仿佛整片森林的異獸都被那聲驚雷般的吼聲驚動,陷入了瘋狂。
陳默臉色驟變,連忙收斂全身氣息,貼著一棵粗壯的古木樹干蹲下身子,大氣都不敢喘。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無數道兇戾的氣息在森林中快速穿梭,有的朝著吼聲源頭聚攏,有的則在周遭游蕩,距離他最近的一道氣息,竟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顯然是二階以上的異獸。
就在他屏息凝神,試圖避開異獸探查時,懷中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異動。那是張爺爺贈予的護心石,往日里始終保持著溫潤的觸感,此刻卻驟然發燙,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透過粗布衣衫灼燒著他的胸口。陳默心中一動,下意識伸手去摸,卻發現護心石的輪廓正在悄然變化,原本光滑圓潤的石身,竟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紋路,與他體內彘血之力流轉的紋路隱隱呼應。
“這石頭怎么回事?”阿光的意念帶著詫異,神臺內的靈光微微熾盛,試圖探查護心石的異變,卻被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力量擋了回來。
陳默能清晰地感覺到,護心石的溫度越來越高,石身的紋路也愈發清晰,漸漸凝聚成彘獸的輪廓——虎身牛尾,野豬之首,獠牙外露,額間隱現金色印記,與他覺醒彘虎霸體時的形態一模一樣。緊接著,護心石化作一道淡紅色的流光,掙脫他的掌心,順著他的胸口肌膚悄然滲入體內,帶著一股醇厚溫和的力量,朝著神臺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下意識運轉神念跟隨,只見那道紅光涌入神臺后,便徑直朝著阿光那縷微弱的靈光旁飛去,隨后緩緩舒展,化作一頭巴掌大小的彘獸虛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紅金色光暈,紋路流轉間透著古樸的道韻。彘獸虛影低頭輕吟一聲,聲音雖小,卻帶著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嚴,隨后便化作點點光屑,融入了他的神臺之中,與神臺的本源徹底相融。
神臺內的靈光瞬間熾盛數倍,原本稀薄的靈韻變得濃稠起來,阿光的意念也帶著幾分驚喜與了然:“原來這石頭是彘的本源精血所化,藏著彘的伴生道則!你感受一下體內的變化,這東西融入神臺,好像帶來了特殊屬性。”
陳默依言內視自身,果然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原本運轉彘血之力時,靈韻與氣血的消耗極大,尤其是施展攝魂之吼與破甲沖撞這類伴生能力時,大半力量都會在瞬間耗損,而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流轉變得愈發順暢,若刻意催動彘的伴生能力,靈韻消耗竟直接減少了三層,留存的力量足以支撐他連續施展數次能力,無需再擔心力竭的問題。
更讓他驚喜的是,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悄然滋生,順著靈韻擴散至全身。他試著將這股威壓釋放出去,只見周遭游蕩的一道二階異獸氣息瞬間停滯,緊接著便傳來一聲驚恐的哀嚎,朝著遠處瘋狂逃竄,仿佛遇到了天敵般,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是血脈壓制!”阿光的意念帶著肯定,“這石頭融入神臺后,賦予你的屬性是——施展彘的伴生能力減少三層靈韻消耗,同時對三階以下的異獸造成絕對的血脈壓制,越是低階的異獸,受壓制的效果越明顯。”
陳默心中狂喜,這兩項屬性無疑是為他在禁忌森林中保駕護航的利器。減少三層消耗,意味著他能更持久地施展彘獸能力,應對異獸的圍攻;而三階以下異獸的血脈壓制,更是讓他在面對低階異獸時占據絕對優勢,無需再刻意躲避,甚至能借著血脈威壓震懾異獸,為自己爭取前行的時間。
就在這時,森林深處的恐怖吼聲再次傳來,這一次的吼聲更近了幾分,裹挾著的威壓也愈發強烈,顯然有高階異獸正在朝著這個方向靠近。陳默迅速收斂心神,壓下心中的喜悅,體內靈韻與彘血之力順暢流轉,神臺內的紅金色光暈微微顫動,血脈威壓悄然釋放,將周身數丈范圍籠罩。
他貼著古木樹干緩緩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望向吼聲傳來的方向。昏暗的林間光影交錯,兇戾的氣息四處彌漫,異獸的嚎叫聲依舊不絕于耳,但他心中已無最初的慌亂。護心石的異變賦予了他底氣,彘獸的血脈之力在體內奔騰,他知道,想要穿過這片禁忌森林,抵達青云城,就必須直面這些兇險。
深吸一口氣,陳默握緊腰間的獵刀,借著血脈威壓的掩護,腳步輕盈地朝著森林深處潛行。他的身影在茂密的古木間穿梭,靈韻流轉間悄無聲息,那些游蕩的低階異獸,在感知到他身上的血脈威壓后,紛紛驚恐逃竄,不敢靠近半分。唯有遠處那道高階異獸的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這場森林之行,遠未到輕松的時候。
這般小心翼翼又疾行不止,約莫一個時辰后,前方林間的腐葉忽然變得凌亂,地面上布滿了交錯的爪印,空氣中的兇戾氣息驟然濃烈,還夾雜著一股濃郁的狼臊味,與尋常異獸氣息截然不同,冷冽中透著悍不畏死的瘋狂。陳默心中一緊,立刻停下腳步,收斂身形藏在一株粗壯古木后,神念順著地面悄然蔓延,探查前方動靜。
視線穿透層層樹影,一幅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映入眼簾:三十頭身形矯健的一階野狼正呈扇形散開,青黑色的皮毛在昏暗光影下泛著冷光,鋒利的獠牙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滴落,死死盯著他藏身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卻礙于血脈威壓,不敢貿然上前,只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四肢刨動著腐葉,卷起漫天碎屑。在一階野狼身后,十頭體型粗壯一圈的二階野狼昂首佇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兇戾氣機,皮毛上隱現金色紋路,顯然已能初步掌控自身力量,它們雖也受血脈壓制影響,身軀微微震顫,卻比一階野狼沉穩許多,目光銳利如刀,形成第二重包圍圈,封鎖了所有退路。
而在狼群最前方,一頭身形遠超同類的野狼正緩步而立,體長足有兩丈,通體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鬃毛,鬃毛間夾雜著幾縷泛著銀光的毛發,一雙琥珀色的眼眸透著冰冷的殺意,鼻梁處一道猙獰的舊疤從眼角延伸至嘴角,更添幾分兇悍。它的四肢粗壯如柱,爪尖泛著寒芒,踩在腐葉上竟無聲無息,周身縈繞著厚重的兇戾氣機,已然逼近四階門檻,正是這狼群的首領——一頭三階巔峰野狼。
陳默體內的血脈威壓早已全力釋放,一階野狼被壓得幾乎無法抬頭,二階野狼也氣息滯澀,動作遲緩,可那三階巔峰野狼,竟硬生生頂著血脈威壓,頭顱高昂,毫無懼色。它琥珀色的眼眸死死鎖定陳默的藏身之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狼嚎,聲音不似尋常野狼那般尖銳,反而帶著厚重的道韻,竟直接穿透了血脈威壓的震懾,傳入陳默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有意思,這畜生竟能靠著三階巔峰的修為硬抗彘獸血脈威壓,看來是常年在這禁忌森林廝殺,肉身與神魂都被錘煉到了極致。”阿光的意念帶著幾分訝異,神臺內的靈光微微熾盛,“它在命令手下進攻,你小心,一階野狼數量多,雖不足為懼,卻能消耗你的靈韻;二階野狼戰力不弱,需重點提防;至于這頭首領,以你煉皮境中期的修為,硬拼絕非對手,只能尋機周旋。”
話音未落,那三階巔峰野狼猛地揮了揮前爪,三十頭一階野狼頓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畏懼,嘶吼著朝著陳默藏身的方向撲來。它們雖仍受血脈威壓影響,速度稍緩,卻勝在數量眾多,密密麻麻的身影鋪天蓋地而來,爪尖與獠牙帶著凌厲的勁風,瞬間便沖到了古木前。
陳默不再隱藏,身形猛地從樹后躍出,靈韻與彘血之力瞬間運轉至極致,周身紅銅色光暈裹挾著淡淡的紅金色紋路暴漲,彘虎霸體悄然催動,皮肉瞬間變得堅韌如玄銅。他握緊腰間的獵刀,借著躍起的慣性,手腕發力,獵刀帶著破空之聲橫掃而出,刀鋒掠過之處,最前排的三頭一階野狼應聲倒地,喉嚨處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腐葉。
其余野狼見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愈發瘋狂,嘶吼著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陳默腳步踏碎地面的腐葉,身形靈活地在狼群中穿梭,獵刀與拳頭交替施展,靈韻順著刀刃與拳峰迸發,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走一頭一階野狼的性命。彘獸的破甲之力融入拳勁,一拳砸在野狼頭顱上,便能直接震碎其頭骨;獵刀則借著靈韻加持,鋒利無比,輕易便能劃破野狼的皮毛,直取要害。
可一階野狼數量實在太多,倒下一頭,便有另一頭補上來,它們前赴后繼地撲咬,爪尖落在陳默身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便被銅性皮肉彈開,卻也讓他的動作稍稍受阻。更棘手的是,十頭二階野狼已然緩緩逼近,它們并未貿然進攻,只是圍著戰場游走,目光緊盯著陳默的動作,顯然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一旦陳默靈韻消耗過大,便會立刻發動致命一擊。
“不能再耗下去了!速戰速決!”阿光的意念急促響起,“催動攝魂之吼,先瓦解一階野狼的攻勢,再應對二階野狼!”
陳默依言而行,猛地停下身形,雙腿扎穩地面,體內靈韻盡數匯聚于喉嚨,一聲不似人聲的狂暴嘶吼驟然迸發——正是彘獸的攝魂之吼。無形音波裹挾著靈魂沖擊之力席卷而出,沖在最前方的十幾頭一階野狼瞬間僵在原地,眼神渙散,渾身劇烈戰栗,本能的恐懼從骨髓中滋生,再也無法維持進攻姿態,紛紛癱倒在地,哀嚎不止。
趁著狼群陣型大亂,陳默腳步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出,獵刀寒光閃爍,接連斬殺數頭失去抵抗能力的一階野狼。剩余的一階野狼早已被攝魂之吼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停留,哀嚎著朝著四周逃竄,卻被外圍的二階野狼攔下。二階野狼對著逃竄的一階野狼發出兇狠的嘶吼,似在呵斥,又似在逼迫,可那些一階野狼早已被嚇破了膽,不顧二階野狼的阻攔,瘋了一般鉆進密林深處,轉瞬便沒了蹤影。
轉瞬之間,三十頭一階野狼死傷過半,剩余的盡數逃竄,戰場之上,只余下十頭二階野狼與那頭三階巔峰野狼。二階野狼見狀,不再猶豫,齊齊發出一聲嘶吼,周身靈光暴漲,金色紋路愈發清晰,朝著陳默蜂擁而來。它們的速度與力量遠超一階野狼,爪尖帶著淡淡的靈韻,落在陳默身上,竟能留下淺淺的紅痕,雖無法破開銅性皮肉,卻也傳來陣陣刺痛。
陳默不敢大意,將獵刀橫在身前,靈韻與彘血之力在體內快速流轉,應對著二階野狼的圍攻。他借著彘虎霸體的靈活性,在狼爪間隙穿梭,時不時發動反擊,拳峰砸在二階野狼的腹部,便能將其砸得連連后退,獵刀則精準地朝著野狼的眼睛、喉嚨等要害刺去。可二階野狼的防御力遠超一階,且配合默契,時而圍攻,時而牽制,讓他難以快速斬殺,靈韻也在持續消耗中漸漸下滑。
而那頭三階巔峰野狼,始終站在原地未動,琥珀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戰場,周身的兇戾氣機越來越濃,它似在觀察陳默的招式與弱點,又似在積蓄力量,等待著給予陳默致命一擊。它頭頂的銀毛微微顫動,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勁的氣息悄然滋生,顯然已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陳默心中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韻已消耗近半,若再被二階野狼糾纏下去,等三階巔峰野狼出手,他便再無勝算。必須盡快解決這些二階野狼,才有機會與那頭首領周旋。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催動體內殘存的靈韻,彘血之力徹底爆發,周身紅金色紋路暴漲,額間豕首印記隱隱發燙,破甲沖撞之力盡數凝聚于肩頭。
“吼!”陳默再次發出一聲攝魂之吼,雖因靈韻消耗,威力較之前減弱幾分,卻也讓十頭二階野狼動作一滯。趁著這轉瞬即逝的間隙,他腳步猛地一踏,身形如出膛的炮彈般朝著最前方的一頭二階野狼撞去。“咔嚓”一聲脆響,那頭二階野狼的胸骨直接被撞碎,龐大的身軀被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古木樹干上,抽搐幾下便沒了氣息。
一擊得手,陳默毫不停留,借著沖撞的慣性,轉身又是一拳,砸在另一頭二階野狼的頭顱上,靈韻與破甲之力交織,直接震碎其頭骨。可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凌厲的勁風,一頭二階野狼趁著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猛地撲了上來,狼爪帶著濃郁的靈韻,直逼他的后背心口。
陳默下意識側身躲閃,狼爪擦著他的肩膀而過,將他的衣衫撕碎,肩頭也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這是他催動彘虎霸體以來,首次被二階異獸傷到皮肉。劇痛尚未消散,一股足以凍結氣血的恐怖氣息便從身后轟然席卷而來,勁風如刀割般刮過周身,連空氣都似被硬生生壓實,讓他呼吸一滯、身形重滯。那三階巔峰野狼,終于動了!
它并未發出嘶吼,身影如一道墨色閃電,四肢蹬地的瞬間便撕裂腐葉、踏碎青石,原本無聲無息的步伐,此刻竟帶著驚雷滾動般的轟鳴,僅一息便跨越數丈距離,粗壯的前爪裹挾著厚重兇戾的靈韻,如泰山壓頂般朝著陳默后心拍落。爪尖尚未及身,那股蠻橫的力道便已壓得陳默后背皮肉凹陷,經脈中的靈韻都險些逆流,彘虎霸體的紅銅色光暈竟被這股威壓震得微微黯淡。
“快躲!這一爪能碎你臟腑!”阿光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神臺靈光驟然熾盛,強行催動部分靈韻灌注陳默四肢,助他提速。陳默渾身汗毛倒豎,憑著本能俯身側滾,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狼爪重重拍在他方才立足的地面,“轟隆”一聲巨響,青灰色巖石應聲崩裂,碎石夾雜著腐葉飛濺數丈,地面被拍出一個半丈深的爪形凹陷,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去,連周遭古木的根系都被震斷,簌簌落下漫天枯葉。
未等陳默起身,三階巔峰野狼的攻勢已然接踵而至。它琥珀色眼眸中殺意暴漲,脖頸處鬃毛倒豎,帶著銀紋的頭顱猛地一甩,堅硬如鐵的狼頭裹挾著破風之力,直撞陳默腰間。陳默強撐著翻滾的眩暈感,抬手用獵刀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刀鋒與狼頭相撞,竟迸出刺眼火星。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席卷而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直流,獵刀險些脫手飛出,整個人被撞得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古木樹干上,喉間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樹干劇烈搖晃,陳默順著樹干滑落,剛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便見那三階巔峰野狼已然欺至近前,琥珀色眼眸死死鎖著他,鼻梁處的舊疤因兇戾而愈發猙獰。它緩緩壓低身形,四肢肌肉緊繃,爪尖深深嵌入泥土,周身兇戾靈韻凝聚成淡黑色光罩,毛發間隱隱有銀紋流轉,顯然在醞釀更強的殺招。周遭殘存的十頭二階野狼也圍了上來,形成合圍之勢,兇戾的目光死死盯著受傷的陳默,只待首領一聲令下,便會蜂擁而上。
陳默擦去嘴角血跡,握緊手中獵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肩頭的血痕隱隱作痛,體內靈韻紊亂不堪,方才那一撞竟震得他臟腑微損,彘虎霸體的光暈也黯淡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頭三階巔峰野狼的戰力,遠超此前遭遇的玄紋熊,不僅力量強橫無匹,速度更是快到極致,且懂得預判他的動作,招式之間帶著久經廝殺的狠辣,每一擊都直指要害,壓迫感如泰山壓頂般籠罩著他,讓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極少。
“不能硬拼!它的肉身經過禁忌森林戾氣淬煉,比同階異獸強上數倍,你的破甲之力一時半會兒破不了它的防御!”阿光的意念快速分析,“用攝魂之吼牽制,借著血脈威壓逼退二階野狼,再尋它舊疤處下手——那處是它舊傷,防御定然薄弱!”
陳默點頭應下,強壓下體內的傷勢,緩緩運轉殘存的靈韻,將彘血之力與靈韻盡數匯聚于喉嚨。三階巔峰野狼似是察覺到他的意圖,猛地發出一聲低沉狼嚎,淡黑色靈韻瞬間暴漲,竟直接驅散了血脈威壓的部分影響,十頭二階野狼也隨之嘶吼著撲來。就在此時,陳默的攝魂之吼驟然爆發,無形音波裹挾著靈魂沖擊,直逼三階巔峰野狼而去——他竟放棄牽制二階野狼,轉而專攻這頭首領的神魂!
三階巔峰野狼渾身一僵,琥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神魂遭創讓它動作遲滯了一瞬。這一瞬,便是陳默唯一的機會!他腳步猛地一踏,借著阿光灌注的靈韻強行提速,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野狼,手中獵刀凝聚起全部靈韻與破甲之力,刀鋒寒光暴漲,徑直朝著野狼鼻梁處的舊疤刺去!
“嗤啦——”刀鋒精準刺入舊疤,雖被野狼堅韌的皮肉阻礙,卻也硬生生破開一道血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三階巔峰野狼被劇痛驚醒,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狂怒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猛地甩動頭顱,想要將陳默甩飛。陳默死死攥著獵刀,任由野狼甩動,同時手腕發力,將刀鋒在舊疤處狠狠攪動,進一步擴大傷口。
“找死!”野狼的意念竟直接傳入陳默腦海,帶著滔天怒火。它猛地抬起前爪,朝著陳默的頭顱拍去,力道較之前更勝數倍,顯然是要將他拍成肉泥。陳默見狀,立刻松手棄刀,借著野狼甩動的力道縱身躍起,堪堪避開這一爪。可不等他落地,野狼的尾巴便如鋼鞭般橫掃而來,帶著凌厲的勁風,重重抽在他的胸口。
陳默如遭重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急速墜落,重重砸在腐葉之上,渾身骨頭仿佛都要碎裂,彘虎霸體的光暈徹底黯淡,靈韻也幾乎消耗殆盡。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四肢百骸都傳來劇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三階巔峰野狼緩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盯著他,琥珀色眼眸中滿是殺意與怨毒,受傷的舊疤流淌著鮮血,讓它更添幾分兇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似在嘲諷,又似在準備給予最后一擊。
十頭二階野狼也圍了上來,對著陳默發出兇狠的嘶吼,涎水滴落,眼中滿是嗜血的渴望。陳默躺在地上,望著頭頂昏暗的樹影,體內靈韻瀕臨枯竭,傷勢不斷惡化,絕望之感悄然滋生。可就在這時,神臺內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異動,那股源自護心石的彘獸本源之力,竟在此時再次蘇醒,紅金色光韻順著神臺蔓延至全身,緩緩修復著他受損的臟腑與經脈,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力量,重新在體內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