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靈氣波動如無形的枷鎖,死死籠罩著陳默與龍煴,發出“嗡嗡”的威壓聲。二人在崎嶇的山巒間艱難潛行,腳下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陳默依舊佝僂著身軀,煉皮巔峰的修為在強橫波動的壓制下,靈韻愈發紊亂,發出“絲絲”的微弱聲響。胸口的悶痛感如同潮水般反復襲來,呼吸變得粗重,額頭布滿冷汗,視線都因過度緊繃而微微發花,卻依舊死死咬著牙,拼盡全力跟上龍煴的腳步,連抬手擦拭汗水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龍煴始終將陳默護在身后,煉神初期巔峰的修為運轉到極致,皇道氣韻如薄紗般縈繞周身,發出“嗡嗡”的輕響,盡可能地為陳默隔絕部分波動。額角的汗珠順著堅毅的下頜滑落,浸濕了沾滿塵土的人皇袍,衣衫緊貼身軀,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蔓延,警惕地探查著周遭的一切,生怕再遭遇妖獸或其他修士。他們甚至未曾察覺,周身偶爾掠過的一絲微弱青芒——那是同界修士留下的防護屏障,正默默遮掩著二人的氣息,將幾頭潛藏在山石縫隙中、覬覦著他們的低級妖獸悄然驅離。
此刻的二人,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早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更不知有同界修士暗中出手,為他們擋下了致命危機。
這般艱難前行,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周遭的恐怖波動終于漸漸減弱,“嗡嗡”的威壓聲漸漸消散,直至徹底消失。陳默猛地松了一口氣,發出長長的喘息,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連忙伸手扶住身旁的一塊破碎山石,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悶痛感漸漸緩解,紊亂的靈韻也得以稍稍平復。龍煴也停下腳步,緩緩收斂起周身的皇道氣韻,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卻依舊沒有放松警惕,神念快速掃過四周,確認無異常波動、無潛在危險后,才轉頭看向陳默,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關切:“默弟,沒事吧?先調息片刻,穩住氣息。”
陳默擺了擺手,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絲聲音,語氣中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我沒事,煴哥,只是……太累了。還好,那些恐怖的波動終于消失了。”他下意識抬手摩挲著胸口的瑩白玉墜,玉墜依舊冰涼,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微弱的溫潤,發出細微的嗡鳴,讓他心底稍稍安定了幾分。
二人在山石旁盤膝而坐,簡單調息了半刻鐘,恢復了些許力氣后,才再次起身。龍煴抬眼望去,前方的山巒漸漸變得平緩,崎嶇的碎石路漸漸開闊,遠處隱約能望見一片平坦的輪廓,空氣中的血腥氣也淡了許多,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相較于之前的兇險,已然溫和了不少。
“前方應該是一片平原,”龍煴凝眉望去,神念小心翼翼地向遠方蔓延,卻只能探查數里之地,再遠便被一股莫名的氣機阻隔,“我們先去平原那邊看看,或許能找到一些水源,也能趁機弄清楚我們此刻所處的位置,順便留意一下有沒有青山村鄉親的蹤跡。”
陳默重重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微光——平原意味著視野開闊,或許真的能找到一些線索,哪怕只是一絲關于鄉親們的痕跡,也足以讓他振奮。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擱,調整好氣息后,依舊保持著謹慎,身形壓得極低,腳步輕快了幾分,朝著前方的平原快步前行。
穿過最后一片低矮的山巒,腳下的雜草發出“簌簌”的摩擦聲,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一片遼闊無垠的平原映入眼簾,地面上覆蓋著枯黃的雜草,隨風搖曳,偶爾能看到幾處破碎的土坡,散落著些許兵刃殘骸。顯然,這片平原也曾經歷過廝殺,卻比之前的山巒、峽谷多了幾分寂寥與空曠。
二人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踏入平原,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神念交替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平原上寂靜無聲,聽不到廝殺聲,聽不到妖獸的咆哮,甚至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微弱,唯有枯黃的雜草摩擦聲,在這片寂寥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清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與此同時,二人離去約半個時辰后
他們方才停留的那片山巒之間,空間忽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漣漪。幾道形態猙獰的身影,從扭曲的虛空中緩緩浮現。
為首的是一個渾身長滿腦袋的怪物——粗壯的軀干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大小不一的頭顱,有的猙獰可怖,有的扭曲變形,有的雙眼翻白,有的口中不斷滴落腥臭的黏液。那些腦袋同時轉動,脖頸發出“咔咔”的骨骼脆響,無數雙眼睛朝著四面八方掃視,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新鮮的食物……”正中央那顆最大的腦袋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嘶啞刺耳的吼聲,聲音如同無數片銹鐵摩擦,“往那邊跑了!”
它猛地轉過頭,數十顆腦袋同時朝向陳默與龍煴離去的方向,無數雙眼中迸發出嗜血的兇光。
在它身后,還跟著幾只形態各異的異族——有一只形似枯骨,渾身裹著破爛的黑袍,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有一只如同肉球,表面長滿猙獰的利齒,不斷蠕動前行;還有一只長著三顆狼頭,六只眼睛透著狡詐與兇殘。
“追!”滿身腦袋的怪物再次嘶吼,邁開粗壯的雙腿,率先朝著平原方向狂奔而去。其余幾只異族緊隨其后,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這群異族沿著陳默與龍煴留下的氣息,一路追蹤而去,速度快得驚人,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已追出數十里,距離平原的邊緣越來越近。為首那滿身腦袋的怪物,無數顆腦袋同時發出興奮的嘶吼——它們已經嗅到了獵物就在前方,那新鮮的血肉氣息,讓它們愈發瘋狂。
然而——
就在它們即將沖出山巒、踏入平原的瞬間,一道金光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那金光璀璨奪目,如同一輪驕陽墜入人間,瞬間照亮了整片天地。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身著玄色勁裝,腰間佩劍泛著凜冽寒光——正是之前在林中出手相助的那位真武修士,林硯!
“孽障!”林硯冷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震得那群異族齊齊一顫。他手中掐訣,那從天而降的金光驟然暴漲,化作萬千道金色劍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群異族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金色劍芒洞穿了身軀。滿身腦袋的怪物發出凄厲的嘶吼,無數顆腦袋同時爆裂,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枯骨異族的身軀寸寸碎裂,幽綠的鬼火瞬間熄滅;肉球怪物被劍芒斬成無數碎片;三頭狼的六只眼睛同時爆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不過瞬息之間,幾只足以將陳默與龍煴輕易吞噬的異族,便化作一地殘骸,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地,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林硯懸立半空,目光掃過那堆殘骸,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火焰落在那堆殘骸之上,瞬間將其焚燒成灰燼,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做完這一切,林硯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緩緩消散,最終徹底融入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出現過。唯有地面上那一大片被焚燒過的焦黑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一瞬間的驚險——若非這道金光及時出現,陳默與龍煴,恐怕早已淪為那群異族的腹中餐。
而此刻的二人,剛剛踏入平原,正朝著那座孤棧的方向走去,渾然不知身后的危機已被悄然化解,更不知那看似偶然出手相助的真武修士,其真實身份與目的,遠非他們所能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