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重大。
反正崔延旭那邊也問不出什么。
杜錦騏喊停,叫上王奕峰一起去了辦公室。
聽完唐蓯的猜測。
兩人倒是沒否定,甚至隱隱有所贊同。
“唐小姐你是想從楊萍娟身上找突破口?”
唐蓯點頭。
杜錦騏又道:“只是我們之前詢問過,她什么都不知道,還一直說崔延旭是被冤枉的。”
王奕峰說著:“是啊,我們也沒法像審問崔延旭一樣審問她。”
唐蓯:“那先隨意聊聊?我看她其實只是不愿意承認現實,并不是為了維護兒子而謊話連篇的惡人。”
杜錦騏和王奕峰所見的罪犯以及罪犯家屬,比唐蓯多多了。
并不太認可這點。
不過現下也沒更好的辦法。
王奕峰有些別扭地道:“唐小姐,其實你只是顧問,并非真正的警察,要是去問也算不得是什么審問。”
杜錦騏不太贊同地瞪了王奕峰一眼。
唐蓯倒不是特在意,只要能給崔延旭定罪就行。
做這一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她道:“楊萍娟還在警局,麻煩王隊準備一個房間,我和她聊聊。”
王奕峰喜笑顏開,“麻煩什么啊!我這就去安排!”
杜錦騏見王奕峰興奮離去,無奈嘆氣,“唐小姐,這事委屈你了。”
唐蓯道:“沒事,只要案子能結就好。”
杜錦騏見狀,也終于說出來這幾天一直想說的話。
“唐小姐,等案子結束,你能留下來嗎?我聽王隊提過你在川海區的酬勞,基本工資我們可以提到五千,每破一個案子也會有相應的獎金。”
唐蓯一愣,這就挖人了?
誠然市局給出的條件比川海分局好。
可她剛答應張越林入職,曾局還給安排了采訪,能加速申請下來三十萬的懸賞金。
錢還沒到賬就走的話……
唐蓯:“我考慮一下。”
杜錦騏也知道這么挖人不好,并未多勸,“好,唐小姐你多考慮,不急。”
頓了下,他又沒忍住道:“但論重案的話,市局肯定是比分局多的。”
這他說的實話,就是川海區分局的局長來了。
也得認!
唐蓯無奈笑道:“好。”
她離開辦公室,在和楊萍娟談事前,還得準備一點東西。
楊萍娟有些意外。
不過唐蓯雖只是顧問,但也是找出她兒子“殺人證據”的人。
一進房間,她便迫不及待地道:“唐小姐,我兒子真是冤枉的,你再好好感受下!他身上怎么會有殺戮氣息呢?!”
唐蓯腳趾摳地,強裝鎮定地抬手。
“您先坐。”
楊萍娟哪有心情坐不坐,但見唐蓯堅持,只能先坐下,又要說什么時。
唐蓯插進去,先道:“您好像并不認可我所感受出來的東西。”
楊萍娟驚疑不定地看著唐蓯,沒有說話。
唐蓯又道:“如果我說,我能感受到崔延旭的殺戮氣息,曾經停留在您身上過呢?”
楊萍娟大駭,“你,你什么意思……”
唐蓯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腰部。
“您知道那八個受害人都是如何死的,又在死后遭受了什么嗎?”
楊萍娟不自在地挪動了下身子,“不,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被殺了后拋尸在郊外。”
唐蓯從一旁拿出幾張照片,全是尸體從花壇拔出來后所拍。
清晰地拍下它們腰部的傷痕,下面空無一物。
楊萍娟嚇一跳,扭頭過去,不斷推開照片。
“拿開!拿開!你怎么給我看這些!我不看!別給我看!”
唐蓯收起照片,看著驚魂未定的楊萍娟。
“整整八個人,都才二十幾歲,有大好的年華,就這么結束了,您也是有孩子的人,能明白她們的父母會有多悲痛,有多絕望。”
楊萍娟臉色發白,“那你們就去找真正的兇手!和我說這些做什么?!”
唐蓯見她依舊嘴硬,直接道:“發現第一具尸體時,兇手的作案手段就非常完整甚至是完美,這不符合常理,所以我們推測兇手在這之前一定拿一個受害人練過手。”
楊萍娟臉色已經極其難看。
唐蓯不停,戳穿對方隱藏極深,永遠不愿觸碰的痛楚。
“而那個人,就是您。”
兇手第一個殘害的人竟是自己的母親,都不能簡單用“畜生”去形容。
簡直是連畜生都不如!
楊萍娟震撼到腦子嗡嗡的響,“你,你怎么會知道……”
唐蓯:“我說過,我能感受到殺戮氣息。”
楊萍娟回神,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說了什么。
她否認道:“不,延旭沒傷害過我,他沒有!”
唐蓯起身,“那您愿意給我看腰上有沒有傷痕嗎?一道很長,已經到腰后的傷痕。”
楊萍娟瘋狂往后退,看唐蓯的眼神就如同看一個怪物。
她怎么會知道?
她不該知道!
“我要走了。”
楊萍娟先前有多期待和唐蓯聊,希望對方能改變說法。
此刻就有多恐懼和唐蓯待在一個地方!
“等等……”
唐蓯追出去,她喊著,“請您記住,從他拿刀劃傷您腰的那刻起,就不再是您的兒子,而是一個沒有任何情感的惡魔!”
楊萍娟停下了。
卻不是因為唐蓯的話。
而是王奕峰特意安排,拉出來“遛”一圈的崔延旭。
楊萍娟愣住,“延……延旭……你怎么會……”
崔延旭徹底撕下偽裝的面具,那張帥氣的臉變得無比扭曲猙獰,仿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他聲音陰冷,“你告訴她了。”
楊萍娟不斷搖頭,“不,我沒有,我誰都沒說,我……”
崔延旭惡狠狠地打斷她,大吼道:“你沒說她怎么會知道?你背叛了我!你又一次背叛了我!”
楊萍娟臉上徹底褪去血色,沖上前抓住崔延旭。
“不!我沒告訴她,是她自己感受出來的!你不是也知道嗎?她能感受殺戮氣息!”
崔延旭推開楊萍娟。
要不是唐蓯上前扶住她,早就重重摔在地上。
崔延旭不僅沒半分關心,反倒失望這個一直在外優雅有禮的貴婦人,怎么就沒摔個大馬趴,出個大丑。
那眼神讓楊萍娟傷心無比,她還要上前解釋。
崔延旭卻先沖王奕峰道:“王隊,戲既然已經看完了,該送我去拘留了吧。”
王奕峰回神,“啊……小陳,送人回去。”
楊萍娟看著崔延旭頭也不回地離開,終于忍不住痛哭出聲。
“延旭……媽沒說,媽真的沒說……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