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承旗安排去審訊的人,其一是老熟人陳燕嘉。
另一個是留著小胡須的中年男人。
唐蓯對他倒是有些眼熟。
偶爾在警局碰面時,對方總是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可這次在鏡子對面卻氣勢全開,一聲喝,吼得人心肝都在顫。
“也不看看這是哪兒,還說你那些黑話,真當你是來這里玩兒的?!”
王上洋語氣淡淡,“習慣了。”
他是來配合的,又不是被抓來的。
方毅峰目光凌厲,“我看你還認不清現狀,剛才交代的那些已經夠你蹲十幾年牢,你不好好配合,我們照樣能抓住人,順便再多給你加幾年刑期!”
王上洋皺起眉,“這可和之前說的不一樣。”
方毅峰反問:“說什么了?你販賣人口沒有?!手頭沾了血沒有?真以為我們什么都查不出來?!”
那篤定的態度,還真讓王上洋不敢賭。
沒事,他只要聽鄧牧師的,很快就能去陪伴主。
王上洋摸了摸胸口的十字架,松了口。
“最近送來十幾個未婚少女和幾個外地女人,男孩女孩也有七八個,準備過兩天就賣到外省。”
方毅峰見陳燕嘉都記錄好,這才道:“人都藏在哪里?那兒又有多少人守著?”
王上洋說:“每次落腳點都不一樣,我也得等通知。”
方毅峰:“什么時候通知?”
王上洋:“最遲也是賣的前一天。”
一天?
方毅峰皺眉,也不知道能否做好周密部署。
能同時控制這么多人,成員包括武器肯定不少。
“就不能提前問?”
王上洋嗤笑一聲,才道:“只要你們不怕打草驚蛇,最后連根毛都找不到。”
陳燕嘉眼神冰冷,看向王上洋。
“警方辦事,不需要你多管,你只需要回答我們問的就夠了。”
王上洋瞥了陳燕嘉一眼,“你說你長得也挺好看的,怎么這么想不開,去當警察,干哪行不比這個掙得多啊?”
陳燕嘉:“可能是比較喜歡把你這種人送去監獄吧。”
王上洋:……
鏡后的張越林皺著眉,“怪啊……”
程承旗下意識解釋道:“張隊,小陳她志向遠大,可一點不怪!”
唐蓯道:“程隊,張叔他是說陳警官這么激怒他,可王上洋還是一點不生氣,老實配合我們很奇怪。”
張越林滿眼欣賞地看向唐蓯,“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程承旗也是護屬下心急,很快想到這點。
他道:“張隊你還是懷疑他假裝配合,實則是故意放出假消息,讓我們沒法抓人?”
張越林:“有這個可能。”
唐蓯道:“那邊來通知前,一直盯著他,想要打配合也沒這么容易。”
她還讓家養蠅盯著三癩子他們。
信息一對。
就知道王上洋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
方毅峰又在問那人販子集團的運作方式,高層有哪些人,底下又有多少人在幫他們做事。
王上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把跟犯罪分子打過許多次交道的方毅峰,都弄得有些懵。
何曾見過如此配合的罪犯?
都無用武之地了!
將能問的,都問完了,幾人碰面。
方毅峰看見唐蓯,又是那笑嘻嘻的模樣,“唐顧問!”
唐蓯微點頭,“你好。”
方毅峰又說:“我第二大隊的,你喊我老方就行。”
唐蓯:“方哥。”
方毅峰那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哎呀,這多不好意思啊!”
程承旗不爽道:“那就繼續喊老方,反正看你也挺不樂意的!”
方毅峰老實了,“不不,看唐顧問你怎么喊順嘴,喊方哥也行!”
張越林道:“行了,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方毅峰和陳燕嘉的想法挺一致。
都不太信任王上洋。
老實得有些假了。
程承旗:“不過我們目前所查到的信息,他都是和我們一致,沒有出現矛盾的地方。”
張越林沉默了一陣,才道:“那就先去查,把他所提供的線索都查清楚,到底是真的,還是糊弄我們的!”
三人應了句“是”,就離開了。
唐蓯也幫不了他們什么,準備去那個“市場”附近。
讓小蠅王去問留下的蒼蠅們,有沒有盯出什么情況。
“鬧麻了!”
小蠅王進唐蓯開的旅館房間,第一句就是這。
唐蓯奇怪,“有人來找茬了?”
小蠅王:“不是,是那個癩子懷疑他的人里面有警察,一直在查呢,然后鬧得所有人都互相懷疑,光今天就打了好幾次架!”
唐蓯笑笑。
還有意外收獲。
她沒忘了重點,“那三癩子有和誰見面,或者電話聯系,聊到拐賣人的事嗎?”
小蠅王說對方一天都在查內奸。
沒和人見面,打電話也是查內奸,沒提到關于人販子的事。
這也在唐蓯意料之中。
蒼蠅們還在繼續盯著,警方也在查王上洋所提供的信息。
這樣下來。
她反倒成了最閑的。
不過唐蓯從來都未雨綢繆。
想要成功救出被拐賣的女人孩子,光靠警方不夠,還需要四害上場!
能控制這么多人的地方,肯定隱蔽又少人。
蚊子蒼蠅少不了。
她怕拼夕夕上買不能及時送到,花“重金”在網上買,全送到旅館。
小餅干、飲料、肉干,還有最重要的狗屎糖不能忘!
兩天后。
王上洋終于接到“集團”打來的電話。
“陽縣里的一個小村子,他們這次把交易點換那兒了,明天上午就會把人送去外省。”
說完具體地址。
王上洋又道:“張隊,程隊,我一直有好好配合你們,明天抓不到人,可不關我的事!”
張越林神色嚴肅,“只要你好好配合,就沒有抓不住人的!”
王上洋道:“那可不一定,那群人狡猾得很,就是你們知道哪兒交易,也不一定能抓住。”
程承旗變了臉色,“你交代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武器,我們怎么可能抓不住人?!”
王上洋一臉無奈,“我說了啊,不過就只知道個大概,我要能幫你們,能不幫?”
對方這副樣子,程承旗沒法再說什么。
只能留人繼續詢問細節。
他們去一旁商討。
張越林總是忍不住詢問唐蓯的想法。
“小蓯,他所說的交易地點屬實嗎?會不會是聲東擊西,故意引我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