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華輝那兩個同伙剛跑出爛尾樓,就和警方撞個正著。
他們立刻抱頭跪下,非常熟練地喊著。
“我們認罪!別開槍!”
于亦武叫手下將兩人逮捕,就同唐蓯先一步進入爛尾樓。
來時他其實有提過,如果需要追捕高林桐……
“唐顧問你待在車上,更安全?!?/p>
畢竟沒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此等人才絕不能在他手里出事。
否則北山市的怕是會飛過來把他胖揍一頓!
唐蓯臉上沒什么表情,盯著車窗道:“我和于隊你一起,我不會有危險?!?/p>
于亦武循著她的視線看去。
車里什么時候飛進來一只蒼蠅的?!
唐顧問不會覺得他是一個不愛干凈,非常邋遢的人吧?!
于亦武默默收回視線,“……好,那到時唐顧問你一定要緊跟著我。”
唐蓯:“嗯?!?/p>
進入爛尾樓,于亦武正在尋找線索,判斷高林桐和宋華輝離開的方向。
唐蓯指向樓梯。
“他們上樓了?!?/p>
于亦武只當唐蓯是通過殺戮氣息得知,至于這里為什么有這么多蒼蠅。
爛尾樓嘛,垃圾多。
他舉著槍,先上了樓,謹慎地盯著前方。
所以并未發(fā)現(xiàn)那群蒼蠅跟上來,就繞著唐蓯飛。
“你就是唐姐姐嗎?你長得好好看啊,狗屎糖呢?”
“我們有聽小蠅王的話對付那群人哦,狗屎糖呢?”
“接下來就沒有我們的事了吧,狗屎糖呢?”
句句不離“狗屎糖”。
唐蓯放慢腳步,低聲道:“等結(jié)束,不會少你們的。”
小蠅王也幫腔道:“唐姐姐說話算數(shù)!你們別纏著她了,她在做正經(jīng)事呢!”
蒼蠅們不理,它們要報酬也是正經(jīng)事啊!
兩人一群蒼蠅連上六樓。
終于發(fā)現(xiàn)人影。
于亦武喝道:“站?。 ?/p>
高林桐正一手拿著鐵絲抵在宋華輝脖子上的大動脈,一手扯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樓沒封墻,六樓足以摔死人。
他看過去。
拿槍的于亦武,并未讓他如干涸枯井的眼瞳,出現(xiàn)一絲波動。
再往后。
看見唐蓯,尤其是她頭頂那密密麻麻的蒼蠅時。
他干得掉皮的嘴唇扯動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好像沒有。
“你們來晚了?!?/p>
唐蓯剛見高林桐時,松了口氣。
看來小蠅王很快找齊幫手,及時趕到,沒讓他受更多折磨。
可等聽見他說的第一句,心猛地緊縮一下。
是的,他們來晚了。
晚了十六年。
不過對宋華輝來說,來得剛剛好??!
他大喊著,“于隊!快救我??!他要殺了我!他就是個精神病,快開槍殺了他??!”
于亦武理都沒理他。
他依舊舉著槍,以極慢的速度上前。
“高林桐,你還能回頭,放下武器,跟我們走吧?!?/p>
高林桐似恍惚了一下,“回頭?”
他回哪里?
娘很早就因為受不了流言蜚語,自殺了。
爹在床上躺了十幾年,也撐不住走了。
他什么都沒有了。
等回神見于亦武越走越近。
高林桐的手使勁兒壓下去,“別過來!”
鐵絲進入血肉。
死亡的恐懼快將宋華輝嚇尿,他也喊著,“別過來!別過來!你別刺激他??!”
于亦武不得不停下,“好,我不過來?!?/p>
見高林桐沒再有所動作,他才又道:“十六年前的事雖然過了追訴期,但他綁架你的事證據(jù)確鑿,法官考慮你的過往也會酌情量刑,一切還能修正?!?/p>
高林桐沒說話,用力地拖著宋華輝往邊緣去。
宋華輝又哭又嚎,“快救我??!你們這群破警察有什么用?。?!饒了我,高林桐你就饒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眼見兩人再往前,就會一起墜下樓。
于亦武不得不開槍。
“??!”
宋華輝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腿受傷,控制不住地往下摔,哀嚎罵道:“你這條子打我干嘛?!你打他??!”
于亦武沒有任何解釋,將槍口對準高林桐。
“別再繼續(xù)錯下去了?!?/p>
高林桐:“我就是在做正確的事。”
只是宋華輝嚎得像豬,身體也跟豬一樣沉,根本拖不動。
很近了……
明明就差這么一點距離,他卻已經(jīng)沒了力氣再往前。
拖著對方一起下地獄。
唐蓯的手反復(fù)松開又攥成拳,掙扎了無數(shù)次。
還是很輕地說了一句。
“小蠅王,幫幫他……”
“嗡!??!”
奇怪聲響讓于亦武忍不住回頭,只見黑乎乎的一團飛來。
他連忙躲開,卻很快發(fā)現(xiàn)它們根本不是沖自己而來。
一只又一只,數(shù)也數(shù)不清的蒼蠅趴在了宋華輝的臉上。
往鼻孔、耳洞、嘴巴還有眼睛里瘋狂鉆。
宋華輝什么都看不清,也不敢張嘴,只不停用手拍、往后退。
他上輩子是蒼蠅拍嗎?!
為什么這些蒼蠅要攻擊他?!
驚慌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離邊緣越來越近。
而高林桐拼盡最后一絲力氣。
將他推下樓。
“啊?。?!”
驚恐的慘叫逐漸遠去后是“嘭”的一聲,重物落地。
高林桐能看見。
他趴在地上,能看見宋華輝四肢扭曲的癱在地上,鮮血從他身下涌出。
“哈哈哈哈哈……”
男人再不用壓抑,瘋狂地大笑著。
于亦武嘆了口氣,上前要將人拷上,“高林桐,你涉嫌犯下多起命案,現(xiàn)依法將你……”
話還未說完,高林桐突然劇烈抽搐,嘴里還不斷涌出血。
于亦武慌了,對下面吼道:“讓醫(yī)生上來救人!”
他又抬高了高林桐的頭,避免血嗆進氣管。
“高林桐!堅持住!不準死!聽見沒有?!”
高林桐什么都聽不見了。
上樓時服過毒的他,感受到生命力正在逐漸流逝。
他看著墻外的那一抹藍。
滿是鮮血的嘴巴輕輕張開閉合。
唐蓯聽不見他在說什么,卻能從他的口型判斷出他在說。
“娘,爹,不孝兒來找你們了……”
高林桐沒了呼吸。
臉上卻帶著笑。
于亦武抱著他,垂頭沉默,直到醫(yī)生上來檢查后確認了他的死亡。
唐蓯一直站在一旁。
明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早知道高林桐根本沒打算在復(fù)仇后還活著。
為什么,心臟還是這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