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吳承徽有什么事要同我說?”沈雁水語氣平平聽著有些敷衍,但若說要有哪里逾越失禮之處,卻又讓人一時找不出來。
吳承徽眉心微蹙了蹙,隨即高傲的冷哼了一聲,“再過幾日就是端陽節了,每年端陽,圣上和皇后娘娘都會率領前朝后宮前去金陵池觀賞龍舟比賽,聽聞可是精彩熱鬧的很。”
說著,她還瞥了她一眼,語氣中難掩得意,“每年太子妃都會帶兩人同去,昨日太子妃娘娘還同我特意提起過呢,可惜了,看來今年妹妹是沒有這個福分了。”
沈雁水聞言,不由揚了揚眉,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突然聽見一陣熟悉的鳥叫聲——
“閉嘴,聒噪聒噪!”
吳承徽頓時拉下了臉,氣的指著在她頭頂上飛來飛去竟敢訓斥責罵她的小畜生:“放肆!”
她轉頭就怒氣沖沖朝著一旁伺候的宮女太監斥道:“蠢貨!都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把這個小畜生給我打下來!”
“救命啊——救命啊——”穿透力格外強勁的鳥叫聲不停響起,一時間鳥飛人跳!
“嚇死小爺啦!危險危險!快飛快飛!”
沈雁水:“……”養這小鸚鵡的人怕是有點話嘮屬性。
原本她還想著幫一幫這個小東西,不過,見這小鸚鵡不僅飛的高還飛的快,倒是放下了心,但這個小東西卻很有幾分欠欠兒的。
“來人來人!丑東西殺鳥嘎!殺鳥嘎!救鳥命啊!救鳥命啊!”
吳承徽氣的差得沒穩住自己的儀態,“用石頭!把這個小畜生給我砸下來!”
其中一位宮女聞言忍不住有些擔心的附在她耳畔低聲道:“主子,這只鸚鵡明顯是有主的,若真將它砸傷了……”
宮里頭能貼身伺候主子的,沒有真正的蠢人,這些小畜生若是跟對了主子,可比她們這些宮女太監的命要值錢的多,誰又敢真的下死手?
吳承徽勉強將貼身宮女的話聽了進去,但卻還是下意識擰了眉,忍著氣的心口發疼的道:“算了……”
“啪嗒。”一聲,什么溫熱的東西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沈雁水親眼看著那一小坨散發出難以言說臭味的便便就那么落在了吳承徽的額頭上,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抬手——然后摸了一手的……
“啊——!”吳承徽在意識到突然落在她額頭上的是什么東西之后,瞬間就崩潰的忍不住尖叫!
“給我殺了這小畜生!殺了!”她一臉難以忍受的表情,瘋狂的用帕子用力擦額頭!
“主、主子……”幾個宮女太監也沒想到會這樣的巧合,面對顯然已經快氣瘋失去理智的主子,三人一時也有著慌亂,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啪!”吳承徽一巴掌扇到站在她面前的宮女干干凈凈的臉上,“都愣著做什么?!今日若不把這小畜生弄死,我就讓太子妃娘娘把你們都發落到宮正司去!”
沈雁水剛皺了皺眉,還沒有動作,就忽的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你要將誰發落到宮正司?”
只見來人一身玄色暗繡云雷銀紋常服,頭帶玉冠腰束革帶,聲音低沉而冷冽,從內到外的透著一股冷意,讓人遠遠看著就望而生畏。
不是太子又是誰?
不過一瞬間,就跪了一地的人。
“嚇死小爺嘎!嚇死小爺嘎!殿下萬福,殿下萬福金安!”小鸚鵡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還嘎嘎亂叫。
崔彧下意識蹙了蹙眉。
沈雁水行禮請安:“妾身見過太子殿下,殿下萬安。”不知道這人是湊巧剛來,還是早就已經在暗處看著了,她心下不由微凜。
只是沒想到,這只嘴欠欠兒的小鸚鵡竟然是太子養的……
吳承徽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額頭還沾著一點黑色的痕跡,讓她那原本海棠般妍麗的容貌頓時也失色了不少,看起來亂七八糟的。
“殿下……”吳承徽眼淚倏地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滾落,聲音顫了顫,聽著很是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但崔彧卻無動于衷,絲毫不為所動,看著她的目光都有些不耐。
吳承徽漲紅著臉,咬唇道:“殿下恕罪,妾身不知這只鸚鵡是您的,方才是因為、因為……”
她實在不能將那鳥在她額頭上拉了一坨屎的事實當著太子殿下的面說出口,最后氣的又哭了,“殿下,妾身真的并不是有意的,是那只鳥先冒犯妾身的,妾身才一時失了分寸。”
“壞人!壞人!”鸚鵡繼續嘎嘎叫。
崔彧忽的皺眉,淡淡道:“閉嘴,聒噪。”
沈雁水:“……”好了,知道了,果然是跟著它主子學的。
不過這次鸚鵡沒有再嘎嘎嘴欠,在他的肩膀上踱來踱去,閉嘴了。
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崔彧看了一眼一旁跪在地上,一邊的臉頰已經漸漸紅腫的宮女,眉心微動。
他是走在瑤芳園外的走廊上突然聽見熟悉的鳥叫“救命——”的聲音,才過來的,瞥了一眼吳承徽被擦的泛紅的額頭,移開了視線,沉聲道:“扶你們主子回去。”
吳承徽驟然一松,殿下沒有罰她,殿下心里還是有她的!
只是,她也不想自己頂著現在這幅模樣出現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微紅著眼睛,聲音柔柔弱弱的聽著十分惹人憐愛:“殿下明鑒,妾身告退了~”
但見太子殿下并沒有看她,她一時心情有些復雜,不知道是莫名松了一口,還是有些失望。
等人終于走了,崔彧才發現沈雁水還行著禮沒有起身,他瞧了一眼,伸手握住她的小臂親手將人扶了起來。
觸手生溫,隔著一層光滑輕薄的料子,仿佛握了滿手的柔軟細膩,仿佛柔若無骨一般。
沈雁水微仰著頭看著他的面容,笑著道:“謝殿下。”聲音清脆悅耳。
沈雁水順勢就握住了他的手掌,隨即退了一步笑著道:“殿下看出來了嗎,這是妾身新做的衣裳,用的是殿下您賞的浮光錦,妾身還是第一次穿這么好的料子呢,又舒服又漂亮,是不是很好看?”
說著,她還側了側身子,讓他仔細瞧瞧。
掌心相握的瞬間,崔彧有一瞬間的不習慣,只是在想抽回手的那一刻,看著她臉上的明媚的笑容,遲疑了一刻,最后到底還是沒動。
聽著她滿心歡喜的聲音,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今日陽光正好,淡淡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動作間流光浮動,纖細柔軟的腰肢轉動間裊娜華美,他喉間微頓了一說,聲音略低沉了兩分,“嗯,不錯。”
“不錯,漂亮!漂亮!”小鸚鵡忽的從他的肩頭飛到了她的頭上珍珠發簪上落下。
冬意心下頓時一緊!生怕這鸚鵡對著她們主子也拉一……那可真就要命了!
崔彧面無表情的朝它伸手,“過來。”
“殿下萬福!殿下金安!”小鸚鵡倏地跳上了另一支木簪,逃避的儀姿態很明顯,又硬又慫的。
崔彧擰眉。
沈雁水:“殿下,不如讓妾身試試吧?”
崔彧垂眸間就看見她含笑的眸子,見她并不害怕,也就嗯了一聲。
沈雁水借著衣袖的遮掩,伸手又摘了一朵杏花苞,只是這次注入的異能少了一些,最后躺在掌心了的是一朵半開的粉色的杏花,“殿下,它叫什么名字?”
崔彧頓了片刻一時沒有說話。
“我叫小翠!我叫小翠!大漂亮大漂亮,我叫小翠。”
“噗嗤!”沈雁水一時沒忍住被這個充滿鄉土氣息,和面前這個太子殿下的身份天差地別的‘小翠’給逗樂了,難怪剛剛這男人一副閉口不言的樣子。
崔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