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宮開始選秀了。
不過,這和林清顏沒什么關系。
他住的那處小院,離秀女們暫住的儲秀宮隔了大半個皇城。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還橫著御花園和好幾道宮墻。
若不刻意往那邊走,恐怕一年半載也碰不上一面。
林清顏每日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春杏她們變著花樣伺候著,他這幾日氣色越發好了,臉上甚至養出一點肉來。
看的蕭燼都嫉妒了。
林清顏能從蕭燼的情緒當中感受到他這兩天過得并不愉快。
不過他也沒多問。
蕭燼不主動和他說,他也從來不會問什么。
他雖然不會刻意去打聽這些消息,但是身邊的下人和李福也會從話語中透露出一些。
所以他也知道一些消息。
選秀的流程比林清顏想象的要嚴苛得多。
那些秀女過五關斬六將,從儀態到才學,從家世到容貌,層層篩選,挑剔得很。
幾百個秀女入宮,最后留下的不過十數個。
“就這,陛下還嫌多呢。”李福小聲說,“太后娘娘那邊催了好幾回,陛下才勉強點了頭。”
“留是留下了,可被翻牌子的一個都沒有。”
林清顏不置可否。
蕭燼選誰、睡誰,和他也沒什么關系。
只是選了秀女之后,蕭燼還經常傳他伺候,后宮里的閑言碎語漸漸就多了起來。
那些秀女住進來好幾天了,陛下一個都沒召見過。
據說有幾位按捺不住,去御花園里“偶遇”,結果被李范客客氣氣地請了回去。
太后知道后找了蕭燼兩回,勸他雨露均沾。
但蕭燼不聽,她就不管了。
反正皇位也不是她的,孩子也不跟她姓,她最多勸兩句,多的就沒有了。
就這么過了半個月,后宮中終于有人等不了了。
楚筱筱是楚相的嫡次女,這次選秀,楚相把她送進來,是寄予厚望的。
誰知道進宮半個多月了,她連皇帝的面都沒見著。
她爹還等著她得了圣寵,把她弟救出去呢。
別說見皇帝,就連御書房的門口朝哪開,她都是從宮女嘴里打聽來的。
所以她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父親還等著她的消息,小弟還困在不知道哪座小院里不知死活。
她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這天晚上,楚筱筱換了一身清涼的衣裳。
薄紗輕籠,若隱若現。
她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確認自己美得無可挑剔,這才讓廚房煲了一盅湯,親自端著往御書房走去。
按理說,以她如今的身份,一個剛入宮、還是個位分最低的美人,是沒有資格去御書房的。
可她很有自信。
她爹是楚相,當朝首輔。
陛下就算不給她面子,總得給她爹三分薄面。
楚筱筱端著湯,走到御書房門口,然后她就被攔住了。
門口站著的小太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御書房重地,閑人免進。”
楚筱筱挺了挺胸,讓自己那身清涼的衣裳更顯眼些。
“我是陛下新冊封的楚美人,有要事求見陛下。”
小太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身上那層薄紗上轉了一圈,嫌棄地撇了撇嘴。
他是個閹人,再美的人在他眼里只是一副皮囊而已,色誘他,算盤可是打錯了。
“稍等,奴才進去稟報。”
小太監進去稟報。
“陛下,外面楚美人求見。”
蕭燼眉頭微皺,“誰?”
李范在一旁小聲提醒:“陛下,應該是楚相之女,前段時間新冊封的美人。”
蕭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管是誰,讓她滾。”
李范應是,給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彎了彎腰,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御書房門外,楚筱筱端著那盅湯,翹首以盼。
見小太監出來,她臉上立刻堆起笑,往前迎了一步。
“公公,陛下怎么說?”
小太監站定,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早就收得干干凈凈。
“陛下讓你滾。”
楚筱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可能!陛下不可能這么說!你沒告訴陛下我是誰嗎?我爹可是楚相!”
小太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陛下知道。”他說,“陛下說了,不管誰來,都滾出去。”
楚筱筱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的身影從回廊那頭走了過來。
林清顏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常服,襯得整個人愈發清俊。
他本是蕭燼傳召來用晚膳的,誰知剛走到御書房門口,就看見這一幕。
一個穿著清涼的女子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場面,他來得不是時候?
他站在原地,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往前走。
那小太監一抬眼,看見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變臉像是翻書一樣,瞬間換上一副笑盈盈的模樣。
“林貴人來了!”他快步迎上去,“快請進快請進,陛下就等著您呢!”
林清顏:“……”
他看了一眼那小太監,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楚筱筱。
那女子正瞪著他,目光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
林清顏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楚筱筱站在御書房門口,眼睜睜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那個小太監。
“你不是說誰都不能進嗎?那他憑什么能進去?”
小太監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回去。
“你能和他比嗎?那可是林貴人,頗得陛下盛寵。如今后宮中,也就他一個主子。”
楚筱筱愣住,眼神晦澀。
她知道這個人是誰了,入宮前她爹告訴過她,讓她注意林尚書家的兒子,好像叫林清顏。
她當時沒往心里去。
一個男人,靠著幾分姿色入了陛下的眼,能有多大本事?
如今看來,確實本事不小。
都勾得陛下把心都落他一個人身上了,真是禍國殃民!
以男子之身,勾引陛下,不知廉恥。
楚筱筱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不行,她得好好想個辦法,把陛下的心勾回來。
她就不信了,一個男人能比女人好?
等陛下知道了女人的好,一定會厭棄那個賤人。
到時候她有的是方法折磨他。